这说明俩人绝对在瞒著他私底下串供!一个人不可能无懈可击,不可能毫无缺陷!
可沉迷酒色、荒废修行,这种事在道门弟子中其实屡见不鲜,下山歷练的弟子十之五六会因收不住一颗凡心而止步不前,最终泯然眾人。
难怪这小子多年流连在外为我门办事不回师门,也不受二次道,这是怕自己那点癖好被发现呢!
洞道子摆摆手:“你下去吧。”
李小冰躬身告退,退出后堂时步履平稳,神色恭谨,直到转过长廊脚步才明显轻快一些。
洞道子若有所思,手捻頷下长髯。
此子方才说话时是不是有几分紧张?离开此间反而轻快了?
也罢,弟子哪个能没点小心思?
不论是他还是丛云,这些年来为道门做事已深,早与道门深深绑定,无论如何也是不敢背叛的。
堂內又是长久沉默。
青叔子毫不放鬆,浮阳子则缓缓坐直,眸光阴沉不定。
“这农道之生命力的確值得防备,未来或真有燎原之势!既如此,或许我门该改一改策略了。”
从前,道门致力於將大江新县塑造为农道发源之圣地,是用这噱头源源不断吸引更多农夫聚集。
人越多,诞生之农道修士就越多,可用资源也就越多。
可如今看来,让农道聚於一处並非上策……容易发展过快,日后难以压制!
何况农道以传承法为核心,就是聚眾传承才会发展的快,分散开来反而不容易发展!
青叔子闻言,眸光微动:“大长老的意思莫非是……”
洞道子也恍然道:“分化!將大江县之农道分化四方,方可解大江新县积重难返之问。”
“此外还能让农道苗子由此在江州其他地界蔓延开来,为我门养出更多资源,更进一步拉开梅州与我门之差距,让农道遍布江州四方而不局限於区区一地,一举多得!”
浮阳子缓缓頷首:“不错!大江县不是已有超过二百八十位二境田畯吗?將这些人尽数分往江州各方城镇,由我道门外门弟子与各地传讯官暗中监察动向。”
“后续大江新县但凡诞生新的二境田畯,也一一分化迁移,不让任何一地农道力量过盛!”
“让一境农夫在各地诞生却迟迟无法聚眾垒高,此方为制衡掌控农道之妙策!”
洞道子抚掌:“此法甚好,將刚燃起的农道之火散布开来分而破之,大大减缓其发展,使其始终可控。”
青叔子思索一阵,也觉得这法子不错,可他思考之间仍有顾虑。
“大长老,此分化之计,在未来百年千年间或许有效,但长远以数千载之未来论道,农道修士连绵成片遍布四野,未来或许会给我道门来个釜底抽薪也未可知……”
洞道子却忍俊不禁,颯然长笑。
“未来事,未来计,你我又何必思虑过远?说不得百年后我道门已然掌握仙人遗泽夺魁十州,一飞冲天,届时所谓的农道之威胁还算得什么?”
青叔子沉吟著没再反驳。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世间安得两全法?鱼与熊掌不可兼而有之,想要更多农道血肉填平禁地,又要农道毫无发展,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只要確保道门发展始终遥遥领先农道,便不至於出大乱子!
后堂此后传来阵阵议论,详细探討分化安置之策。
殿外蝉声阵阵。
李小冰快步穿过长廊,拐入僻静角落,长长吐出口浊气,后背衣袍已被冷汗浸透,凉颼颼的如芒在背。
方才那番说辞,都是与王丛云商量好的。
为其编造沉迷酒色假象,既不引起道门怀疑,又不暴露真实动向。
可听闻二位真人即將下山奔赴角沙禁地,此间凶险必须提前告知王道兄,他正要唤出自家虫灵,眼前绿光突兀一闪。
唰!
一只虫灵落在掌心,张口吐出信笺。
李小冰瞳孔一缩。
这是王丛云的虫灵!
他展开信笺扫上一眼,写的是稀鬆平常的日常寒暄。
可其间內容却是商量好的密语,密语所写——速回!大事!三境有望!
李小冰瞬间心跳加速,一阵狂喜!
三境!!
困顿他已有十数载的三境,当真能破?!
他深吸口气平復心绪,一颗归心似箭,抬手將信纸捏碎在掌心,碎屑散去,渺然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