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啪噼啪!
爆竹声声辞旧岁,断断续续,由远及近,声声入耳,偶尔还夹杂著孩童嬉闹和狗吠,在冬夜格外热闹。
江宅正堂灯火已熄,臥房里还亮著点烛光。
一夜饮宴后,诸人各自睡去。
周寧娥伏在丈夫怀里,披散开柔顺长发,换了身薄薄小衣,葱白般的手指漫无目的地在他胸口划圈,享受著片刻的夫妻团圆二人世界,好一会儿才开口:“此行可还顺利?”
江途枕著手臂道:“最初不太顺利才耽搁了几月光景,好在后来有惊无险。”
“那便好。”
她没追问具体情况,知晓不该问的不问。
“这些时日,地下良田我每日都去看,地里也按你留下的法子轮作……那几株听风莲开了一轮花,莲子共收五十六颗都放在药柜里了,还有那凝冰兰……”
她絮絮叨叨讲述著,杂而不乱。
江途一一听了,由衷道:“辛苦娘子了。”
离家几月,周寧娥却將里外一切打理的井井有条,做事细致严谨兢兢业业,並没因为他不在就懈怠。
可如此说来更奇怪了,寧娥天赋卓绝农道知识一点就通,炼丹看几遍就上手,本草总纲也一直在琢磨,偏偏就是觉醒不了宿慧。
江途甚至有时会想,会不会是自己这“大道之主”的教化只能对特定之人起作用?小涂云是得天独厚的天生农骨,他都不用教化就能起效,周寧娥后天修学终究雾里看花?
又或者,觉醒宿慧需要对农道的敬畏之心,寧娥並没有这种热爱和信念,之所以学习是因为他喜欢,是因为她想做他的贤內助?
罢了罢了,急不来。
如今他已是七品,对农道理解又有所精进,此后传授寧娥更多大地万物之理,相生相剋五行阴阳之能事,日子长了耳濡目染,他就不信寧娥没一点进益,就不信入不了道!
收回思绪,他摸出颗淡青宝丹。
“这是赠予娘子的新春之礼。”
周寧娥好奇接过,仔细端详。
那丹药通体温润,泛著淡青光泽,凑近轻嗅时药香清淡绵长,几种药香混杂。
她端详片刻,忽然惊咦道:“这似是良种凝雪草,还搭配良种青顏花……二者以適当比例调和,药效多半是驻容养顏让人焕发青春,守住这张脸蛋儿……哼,夫君果然喜欢妾身的脸蛋儿胜过喜欢妾身,不过妾身很喜欢。”
江途:“……”
像话吗像话吗?
他分明是精心挑选的驻顏宝丹,到她嘴里怎么就成顏狗了。
好吧,他確实是顏狗,反驳不了。
不过娘子光靠嗅闻就能分析出成丹主料配比,洞察力细致入微,即便是真·九品农夫和真·八品田畯也未必能这般敏锐吧?
这凭什么不入道啊?
这时,周寧娥话锋一转。
“如此宝丹夫君是如何炼出的?如何控制火候?如何化液成丹?如何析出杂质?好呀!夫君外出一趟竟是去精深炼丹法,背著妾身偷偷学习!”
“此炼丹法短期內没法传给娘子,但是,若你肯勤学万物相生相剋之理,未来未必不能成此丹术。”
掐丹法是七品核心能力之一,娘子不入七品是学不会的。
他探手入怀又跟著掏出两样东西,一瓶丹药和一方小匣。
“这是给老泰山的,有调养身体延年益寿之功效,未来老泰山可多陪在娘子身侧颐养天年,若能受享四世同堂之乐便再好不过了……你来日交给老泰山,就说是咱们夫妻共同的新春之礼。”
周寧娥沉吟著没说话,只是郑重点头接下。
延年益寿的宝丹,放在哪里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奇物,有价无市!
夫君有心了!
不过……四世同堂?
夫君难道不仅想偽装成小孙儿江流,连未出世的重孙儿身份都惦记上了?
这想的是不是太长远了?
“这盒是给雪梨和香瓜的,每日净面后擦在脸上能补水保湿,日子长了也是驻顏有术,小姑娘最喜欢这些琐物了。”
周寧娥见状,怔忡良久,心绪难平。
夫君出门在外…还能时刻想著她们,她不是矫情之人,可这几月他不在家,她一人撑著院里大小事务,虽说不难却也时时惦记夫君归期。
如今夫君回来带的全是给身边人的礼物,面面俱到事事周全,可见夫妻同心,哪怕远隔千里依然如故。
“妾身也有东西给夫君!”她翻身从床下摸出红木盒递来,有点不好意思,“这可不是外面成衣铺里买的,是妾身亲手缝製的!”
江途开盒,里面是件厚实冬衣,藏青棉布处处针脚密匝匝的缝得很用心,整体尺寸完全贴身,没有常年了解定然做不出如此精细。
“嗯,看得出来是亲手缝的。”
“什么啊?夫君莫非是说妾身缝製粗糙,不如外面老师傅手艺?”
“那自是不如的,娘子自幼不通女红是新学的,和人家吃饭手艺怎么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