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坏了父亲的大事,害父亲几年的心血白费。
父亲交给他的差事,他办砸了,砸得稀碎。
先前,父亲便偏向大哥林卓。他的天赋本来就不如大哥,现在,父亲更是彻底把资源倾向林卓。
本来属於他每月一枚的虎骨丹,这个月也没再给。下个月还会不会有,父亲没说。
他像是一个弃子,被丟在角落里,蒙著灰。
“啪!”
林牧猛地把酒杯摔在地上,碎片崩了一地,有几片弹到侍女的裙摆上。侍女嚇得浑身一抖,战战兢兢地站在角落里,连去收拾也不敢,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出。
他目光阴狠,嘴里挤出了两个名字:“齐茂!许清!”
他只当害他成为今天这样的罪魁祸首,就是齐茂和许清二人。相较於齐茂,他对许清的恨更多、更烈。
要不是许清衝出来求援,齐茂定然会死在蛟龙寨大当家手里。
他带人赶到的时候,齐茂已经受了伤,虽然齐茂拼尽全力杀了雷烈,可他自己也是强弩之末。
只要再晚一点,甚至不用太久,再有半刻钟,齐茂都会死在大当家手里。
都是这个许清!
都是他!害自己所有的谋划功亏一簣!
林牧双眼布满血丝,活像一头被关了太久的野兽。
“许清!”他目中生火,声音嘶哑,“你该死!”
“咚!咚!咚!”
林牧正要发火,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谁!”林牧强压下火气,冷声开口。
“公子。”是林铁的声音,“许清出城了,看方向应该是去了黑水湾。”
“什么?!”林牧几乎是衝出了房间,椅子被带翻了都没在意。他的心跳猛地快了起来,跟擂鼓一样,咚咚咚地砸在胸腔里。
他太想杀了许清了!
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缠在他心里,日日夜夜地咬,咬得他睡不著觉。可许清就像个缩头乌龟,整日窝在武馆里,不给他一点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失態,可眼里的凶光怎么都压不住。
“什么时候的事?”他的声音还是冷的,可尾音已经微微往上翘。
“就刚才。”
“去,备马。把他们都叫来,一拨隨我一起出城,另一拨暗中跟隨。”林牧冷声吩咐。
虽然他在黑水湾留了人手埋伏,但他还是要亲自过去。他要亲手宰了许清,用他的拳头,一拳一拳地砸死许清。否则,难解他心头之恨。
“是。”
林铁躬身退下。
不一会儿,便有二十多个身影分两拨,在不同城门出了城。
枣红大马之上,林牧面沉如水,目如寒冰。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可他浑然不觉。
他心里在盘算,在算帐,在把每一步都拆开了、揉碎了、重新拼起来。
“苏正源!你这老狐狸,以为我林家不知道你们苏家的算盘?你们想借著对拳的机会,让许清去黑水湾拔掉鱼龙帮,顺便引我林家的人上鉤?”
“可惜啊可惜,你算错了一件事,我林家也在等这一天。”林牧嘴角微微勾起,浮现一抹冷笑,“你们苏家想藉机断我林家臂膀,我林家又何尝不是如此!这回定要让你苏家赔了夫人又折兵!”
“父亲大人,今日之后,您该对我刮目相看了吧?”林牧心里想著,嘴角开始上扬,从冷笑变成了得意的笑,从得意变成了迫不及待。
这是林寒山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他清楚地知道,如果这次再办砸了,他就彻底完了,以后家里所有的资源都不会再向他倾泻。
他一定会牢牢把握,再不能出半点意外。
他也自信这次不会再有意外!
他如此自信,自然有自信的道理。
这两拨人里,有八个暗劲好手!八个!个个都是刀尖上滚过来的,不是那种养在深宅大院里的花架子。
其余人也个个是老牌明劲,杀过人、见过血,一拥而上,连暗劲都能撕碎。
这样的阵容,都够去围杀一个化劲高手了。而清河县的所有化劲,现在都在清河码头看那场热热闹闹的对拳,没有一个在这里。
这一次,他要把苏家追出来的人全部杀光,一个不留。把剿匪失去的,连本带利,全部拿回来。
林牧双腿一夹马腹,枣红大马长嘶一声,蹄下生风,冲得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