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伊沉默了一秒。
“朋友。”
高羽没有追问,他端起茶杯,又放下了。
他大概以为是翁泽吧?
应该如此,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袖。
“一周之后来拿。”
林伊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高羽会长。”他没回头。
“嗯。”
“下次再让我去送死,能不能提前说一声?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这句话林伊说出来其实像是开玩笑。
高羽没有回答。
林伊走出去,门关上了。
走廊里很安静,靴子踩在地板上,声音很实。
他走到电梯口,按了一下按钮,等著。
唔,终於能说话了,刚刚快憋死我了!对了,主人,你刚才为什么不拿这件事要挟他?】
要挟什么?
他不派人来救你,差点让你死在那儿。这种事放在古代,就是主公弃將,可以翻脸的。】
电梯到了,门开了。
林伊走进去,按了一楼。
你以为我没要挟?
啊?你什么时候要挟了?】
两个大学名额,那就是要挟。
那也算要挟?】
怎么不算?他要是不给,我就不干了。
他不怕我死,但他怕我不干。
阿斯塔纳沉默了一会儿。
主人,我看你只是想和远山小姐一起上大学吧……】
不是,你觉得我是那种目光短浅,胸无大志的鼠辈吗?
不是吗?那主人解释一下为什么要两个大学名额……】
啊这,我只是想暗中保护瞳子而已……对吧,保护而已。
哼哼,主人肯定是害怕远山小姐在大学遇到比自己好的男生,然后移情別恋了……】
瞳子怎么可能是在这种女生……而且,不对,我啥时候怎么这么想了?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林伊走出去,穿过大厅,推开玻璃门。
冷风灌进来,带著雪融化后的湿气。
他站在门口,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那辆白色2000gt停在路边,车顶上的雪已经化了,露出银白色的漆面。
他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
发动引擎,掛上档,慢慢开出停车场。
车子拐进大路,路上的雪已经被铲到两边,堆成灰色的雪堆。
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湿漉漉的路面上,反著光。
说实话,2000gt是赛车,不是很好开,感觉踩一脚油门都快衝出去了,如果有机会要让高羽给我搞一辆gtr。
gtr算啥啊,再过几年三菱就出evo了……】
秋名山车神是吧?
对了主人,那个东都大学,有什么特別的吗?】
林伊握著方向盘,看著前方的路。
没什么特別的,私立大学,在东京,离家近。
就这?】
不然呢?你以为是啥?
阿斯塔纳以为你选这个大学有什么深意呢。】
没有深意,就是方便。
阿斯塔纳不说话了。
林伊开著车,经过一条熟悉的街。
两边的店面都开著,有人在门口扫雪,有人在擦玻璃,有人在搬货。
他想起高羽刚才那个停顿——很短,但很明確。
东都大学。
有什么特別的吗?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车子拐进牧野酒舍所在的巷子,停在门口。他熄了火,拔出钥匙,推开车门。
风铃响了一声。
结衣从吧檯后面探出头来,看到是他,又缩回去了。
“林先生回来了。”她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著一点闷闷的鼻音,像是在吃东西。
林伊走进去,脱下靴子,换上拖鞋。
远山美月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
“吃了吗?”
“还没。”
“等著。”
她缩回去了。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和油锅的滋啦声。
林伊走到吧檯前面,坐下来。结衣坐在旁边,手里捧著一碗热可可,嘴角沾了一圈白色的奶泡。
“林先生,你昨晚又出去了?”
“嗯。”
“去哪了?”
“见个人。”
“见谁?”
“一个朋友。”
结衣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喝了一口可可。
“林先生,你每次说朋友』,都不是什么好事。”
林伊没说话,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啊!又弹我!”结衣捂著额头,瞪了他一眼,但眼睛里有笑。
远山美月端著一碗麵从厨房走出来,放在林伊面前。热气腾腾的,汤头很浓,上面臥著一个荷包蛋,撒了一把葱花。
“吃吧。”
林伊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
很烫,但很香。
他吃了几口,放下筷子。
“美月阿姨。”
“嗯。”
“瞳子呢?”
远山美月看了他一眼。
“楼上,看书。”
林伊点了点头,继续吃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