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得不快,一步一步地,像在量距离。红色短衣还是那件,袖口烧焦了一截,露出手腕上的伤疤。但伤疤不一样了,烫伤的疤在发亮,不是红光,是热光,像铁匠铺炉子里的铁被烧到最热时表面发出的暗红色光。
她的手腕在烧。
热意在空气里扩散。不是火,是热。纯粹的、灼热的、让人本能后退的热。像站在炉子前面,热浪扑面而来,嘴唇乾裂,眉毛捲曲。
三个执法使同时后退了一步。
不是怕,是本能。筑基修士对热的感知比凡人敏锐十倍。法焚体的火不是普通的火,是法焚之火,连修士都怕。不是怕烧死,筑基修士的法力可以挡住火焰,是怕烧法。法焚之火能烧法痕,也能烧修士体內的灵力。灵力被烧了,修为就废了。
对一个修士来说,废修为比死还可怕。
执法使的手放在了腰间的短剑上,但没有拔。热意还在扩散,拔剑的手都在微微发抖。法焚之火在烧他们体內的灵力,灵力在涌动,不受控制。
“法焚体。”走在最前面的执法使说,声音变了,不是冷了,是重了。法焚体在修真世界是异类,跟法拒体一样不受待见。但法拒体只是让法散掉,法焚体会把法烧掉。一个是让法走,一个是把法毁。修士更怕后者。
“他跟我走。”姜萤说。
她的声音很平,不是命令,是通知。像在说“天要下雨了”,不是在跟人商量。
执法使看著她。
三个筑基修士,一个法焚体。打起来不好说谁贏。法焚之火能烧法,但筑基修士的法力也不是纸糊的。三个打一个也许能压制住,但压制住的时候他们的法力会被烧掉多少?废一成?三成?五成?
对修士来说,哪怕废一成修为都是不可接受的代价。
更何况她身后还有一个法拒体。法拒体碰法就散,如果打起来,一个烧前面,一个散后面,法攻对这个组合几乎无效。
“尹哲,宗门已有令。你逃不掉。”
“我没打算逃。”尹哲说。
他站起来,看了执法使一眼。三个青袍修士站在他面前,面无表情,手按在剑柄上。他们身后是铁匠铺的炉子,火还烧著,铁还红著。赵铁匠靠在墙上,锤子没放,但他帮不了什么。凡人帮不了修士的事。
“但今天不走。”尹哲说,“它们还在哭,法瘴还在涨。你们要抓我,行。但你们得先把法瘴治了。治不了,就別挡我的路。”
执法使没有说话。
姜萤转身往后院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尹哲。
“走。”
尹哲跟著她走了。
三个执法使站在铁匠铺里,看著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后院的巷子里。走在最前面的执法使的手在剑柄上攥了一下,又鬆开了。
他没有追。不是不想追,是追不了。热意还留在空气里,他的灵力在体內翻涌,追上去就是跟自己的修为过不去。
他转身,走出铁匠铺。
赵铁匠靠在墙上,看著他们离开。执法使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低声说了一句:“找错人了。”
执法使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