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真要去,为父可以帮你。”
“但是,你要答应为父三件事。”
“阿父请讲。”
“第一,领兵不得轻敌冒进,你若有半点逞匹夫之勇的念头,为父现在就收回方才的话,你必须在行军时待在中军护卫圈里。”
“儿子记下了。”
“第二,家族会支援你一批兵马钱粮,但这是有条件的。如果你这一仗表现不好,你就老老实实回来脱了戎装,回来准备继承家主之位,毕竟你入了经学,將来还是要以治经为本。”
“儿子明白。”
“第三。”林农的声音忽然变得格外郑重,“记住你姓什么,你带著济南林氏的旗帜出去,军纪要严,秋毫无犯,不许做出辱没林氏门风的事,若让我们知道你在外面做了败坏门风的事,就將你逐出家门。”
林衍抬起头,直视著父亲的眼睛。
“阿父放心,这三条,儿子都答应。”
他看著林衍,良久,脸上终於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担忧,也有欣慰。
“你……”他嘆了口气,“和你祖父年轻时候倒是有几分像。”
次日一早,林农便派人传话,將林氏族老悉数召至林府正堂。
林氏各房的长辈陆续到场稀稀拉拉坐了將近二十人。
这些族老们落在林衍身上的目光,有疑惑,有不解。
林农端坐主位,面色如常。
林衍站在堂中,朝眾位族老行了礼,隨后將昨日对父亲说的那番话重新讲了一遍。
举祖业为荣光,论经世致用、家国责任,言辞恳切,条理清晰。
年纪最长的一位族老,林农的叔父林孟,白髮苍苍,手持鳩杖,缓缓开口:“青玄,你可知道,兵者,凶器也,不是你读几本兵书里的战例,就能上阵杀敌的。”
“孟公教诲的是。”林衍转向老者,拱手道,
“所以我才更要去,我读的是圣贤书,若连乡里百姓都护不住,又有何顏面自称林氏子孙?”
林孟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林农在这时候开口了:“族中能出一位慷慨赴国难的儿郎,是我济南林氏的福分,並非祸事。何况青玄此番领兵,並非从征边塞,只在济南境內。成,则有军功在身,不成,左右也不过是歷练一场。”
一位性格保守的族老提出不同看法:“青玄年纪尚轻,未经战阵,这一千族兵都是我济南林氏的底子,若折损过多,將来黄巾再起,我们拿什么保卫族人?”
林衍回应:“正因如此,才更要现在去打,趁黄巾残部还弱小的时候练兵,总好过將来贼人坐大、措手不及。”
“若他败了呢?损兵折將,辱及门庭,又当如何?”
“若他败了,我自会让他回来接任家主,从此闭门读书,不再问兵事。”林农强硬的声音传来,“但他有济世报国之心,又年轻,我们这些长辈,不该阻拦。”
在场的其他族老听完林农的话,商量了一会,就同意了。
说服了族老后,接下来便是调拨人马、筹备钱粮。
府中的管事、族中的年轻子弟都被动员起来,整整忙了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