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勤排在溪水下游的一处洄水湾,围出一个完全封闭的洗浴区,外围额外搭了偽装网,从空中完全看不出痕跡。
女兵们端著脸盆,拿著毛巾、肥皂和换洗的內衣,排队走进帆布圈。
水汽在封闭的帆布內瀰漫,空气温热。
中间放著几个大木桶,装满刚烧开的热水。
周小雅放下脸盆就开始解衣服扣子。
“总算能洗掉这身煤灰了,我觉得自己都快醃入味了。”周小雅把脏衣服脱下来,扔进一旁的空盆里,拿著铝舀子往自己的脸盆里兑热水。
方琪拿著毛巾,走到水桶边。
“別全兑完,省著点用,后面还有人。”方琪叮嘱一句,自己也开始动手打水。
大家脱去沾满汗水和泥水的衬衣。
肥皂打在身上,搓出丰富的白色泡沫,冲洗掉多日来的污垢。
“把换下来的脏衣服全拿开水烫一遍。”林夏楠提醒道,“特別是缝衣缝的地方,最容易藏跳蚤和虫卵。”
女兵们照做,將滚烫的热水浇在脏衣服上,用木棍按压搅拌。
林夏楠解开扎紧的头髮,弯下腰,將头埋进水盆里。
热水没过头皮,洗去髮丝里的尘土和汗味。
她用毛巾擦乾身体,换上乾净的制式衬衣和长裤。
女兵们互相帮著搓背,帆布圈里传出低低的交谈和笑声,这段时间的紧绷和疲惫,在热水的冲刷下得到短暂缓解。
……
天色完全暗下来。
废弃仓库深处的临时指挥所亮起两盏马灯,马灯外侧罩著遮光黑布,光线只收拢在中间那张木板拼成的长条桌上,桌上铺著大比例尺战区等高线地图,红蓝箭头交错纵横。
陆錚站在桌前,双手撑著桌沿,目光在地图上快速游走。
彭国栋、曹刚、方琪和林夏楠围站在两侧。
没有寒暄,也没有战前动员。
“前指命令。”陆錚抬起头,声音低沉冷硬,“越军前沿火力部署仍在变动,高空侦察无法穿透雨林树冠,纵深情况不明。大部队进攻前,必须拔掉这层眼罩。”
他拿起红蓝铅笔,在地图中越边境线外侧画了一个圈。
“今晚十二点,组建侦察先遣小分队,向边境机动,拂晓前越境渗透。”陆錚看向彭国栋,“你亲自带队。”
彭国栋立正:“是。”
“小分队定编十二人,侦察营加你出六名老兵。配属工兵爆破手两名,通信兵两名,卫生员两名。”
林夏楠立刻在隨身的硬壳本上记下人数。
陆錚接著下达具体任务:“核心任务四个,摸清前沿雷区分布,標定铁丝网与陷阱布设,查清明暗火力点和屯兵洞规模。最后,勘定后续大部队穿插通路,以及伤员后送小径。”
“记住。”陆錚把红蓝铅笔扔在地图上,眼神凌厉逼人,“全程隱蔽侦察,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交火。一旦暴露,立刻回撤。你们是去当眼睛的,不是去拼命的。”
“明白。”彭国栋应声。
陆錚转头看向曹刚。
“工兵主力不越境。”陆錚指著地图上国內一侧的几条虚线,“在境內同步作业,第一,沿预定开进路线修整简易通路,把山径拓宽,必须保障后续重装备和担架顺畅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