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防空洞锁空阵切断我的感知,强行缔结……死契。”
纱夜似乎有些羞於说出冥婚两个字,但行动却十分大胆。
她完全不顾男女之防,伸手直接摸向林言胸口。
她一边轻轻抚摸胸口上的剪刀印记,一边自嘲说道:
“这道印记一旦盖下,就一辈子都洗不掉了。”
“你那半边人类的灵魂,从此就要永远和一个血腥恐怖的怪物缝在一起了。”
纱夜盯著林言的眼睛,眸子深处的红光若隱若现:
“说实话吧。”
“如果在那个地下洞穴里,你还能找到哪怕一条別的活路……”
“你大概寧愿去向別人下跪,也绝对不想碰这根噁心又麻烦的红线吧?”
林言被问的一愣。
此话是从何说起啊,大佬。
但他思索了一下,明白了纱夜此时的心思。
她並非是在逗乐,相反,她此刻十分认真。
她在自卑。
她认为自己是个被正常世界拋弃的裂口怪物。
她觉得林言只是在必死的绝境下,为了捞一根救命稻草,才咬牙强忍著噁心跟她签下了这契约。
她害怕林言此刻清醒过来后,表现出对这道印记哪怕一丝一毫的懊悔。
事实上也是如此。
纱夜来之前都已经想好了。
如果林言此刻敢露出一点迟疑,或者唯唯诺诺的辩解,说他自己只是为了保命。
那她寧愿现在就亲手把这块自己留下的印记,连同林言的心臟一起挖出来。
就算拼著舍掉那一半的权柄,也绝不肯要他的施捨!
林言此刻没想太多,他只觉得纱夜状態不对。
感受著胸前不停打转的手指,林言却没有心情去体会那份温热。
他太了解她了。
小七也好,纱夜也好,她们其实都很相似。
林言突然挺直腰背。
不能退!
不仅不退,他还从病床上直接站了起来!动作太大,红裙牵扯丝线,渗出颗颗血珠。
但並不影响他直逼纱夜而去的真诚。
林言主动迎上纱夜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深情:
“是。”
“如果我当时不那么做,我现在连具全尸都留不下。”
“我確实是为了活著才向你伸手。”
林言毫不掩饰自己的求生欲。
纱夜眼神瞬间暗淡下去。
但紧接著,他话风一转,逆转局势倒打一耙道:
“但我如果不向你伸手,难道你要我把命交给民俗局里那群饭桶?!”
老赵原谅我,林言心里补了一句。
“又或者让我向其他怪诞发起结契?”
“不,我做不到!”
“即使楚楚或者其他什么怪诞愿意救我,我凭什么要接她们的因果?”
“是,我是个没有灵力的普通人,但我也是有心的!”
“我的心太小,只能装一个人。”
林言噼里啪啦一连串说下来,直接打乱了纱夜的心思。
她竟然一时有些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