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估计多半是不会发现,这条密道非常隱秘,如果庆王发现了,那这里应该会留下人手监视。”
吴良点头。
这个判断合理。
两人没有再耽搁。
姜青鸞先一步入內,吴良跟在后面。等两人进入密道后,姜青鸞从里面扳动机关,神像又缓缓合上。
黑暗瀰漫下来。
吴良指尖弹出一缕火摺子微光,却很快被姜青鸞按住。
“別点太亮。”
吴良调整了下,最后只留极淡的一点火光。
密道狭长,墙壁以青石砌成,空气里带著潮气。脚下石阶一路向下,走了约莫数十步,前方才变得平缓。两侧偶尔能看见几处刻痕,像是皇族暗记,若不是姜青鸞提醒,吴良根本不会注意。
姜青鸞走得很熟。
只是越往里走,她话越少。
一个多月前,她从这里逃走。
那时候父皇被困,庆王步步紧逼,洛安城中到处都是杀机。她带著传位密詔和一线希望,从皇宫深处逃入这条密道。身后是追兵,前方是未知,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著离开洛安。
如今,她又从这里回来,只是身边多了一个吴良。
吴良走在她身后,察觉到她脚步慢了几分,便低声道:“想起当初逃命了?”
姜青鸞没有回头。
“嗯。”
吴良道:“那这次不一样。”
姜青鸞问:“哪里不一样?”
吴良笑道:“上次你是逃出去。”
“这次,你是杀回来。”
姜青鸞脚步微微一顿。
隨即继续往前走。
她没有说话,可胸口那股沉鬱,確实因为这句话散开了一点。
这混蛋总是这样。
嘴上没几句正经话,却总能在她心里最鬱闷的时候,把她轻轻往上拽一下,然后心情瞬间就能变的好多了。
密道一路还算顺利。
中途有好几处岔路,姜青鸞领著吴良时左时右,又走了一段,她停在一面石墙前,按下墙上三处暗扣。石墙缓缓转开,露出后面更窄的一条通道。
吴良看得嘖嘖称奇。
“皇宫里这些密道,修得还挺讲究。”
姜青鸞道:“太祖年间留下的。大周立国之初,洛安也不是铁板一块。太祖曾说,皇帝可以不走这条路,但不能没有这条路。”
吴良点头。
“有道理。”
越往前,空气越冷。
姜青鸞低声道:“快到宫中出口了。”
吴良眼神立刻认真起来。
他熄了火摺子,借著黑暗中的微弱轮廓继续前行。又走了片刻,前方出现一道石阶,石阶尽头是一块封死的暗门。门后隱约有一点极淡气流,说明出口仍能打开。
姜青鸞伸手要去推机关。
吴良忽然握住她手腕。
“你留在这里。”
姜青鸞猛地回头。
“不行。”
吴良看著她。
“上面什么情况还不知道,你不能跟我出去。”
姜青鸞压低声音。
“我已经到了这里,你让我停下?”
吴良道:“对。”
姜青鸞眼神冷了下来。
“吴良,那是我父皇。”
“我知道。”
“他现在性命垂危,生死难料,我必须见他。”
“你现在上去,只会添乱。”
姜青鸞的脸色顿时变了。
吴良没有让步,这种时候,让不得。
他看著姜青鸞,一字一句道:“多一个人,多一份累赘。你轻功有我好?还是境界有我高?真遇上巡逻和高手,你是能带我跑,还是要我带你跑?”
密道里很安静,姜青鸞攥紧手指。
这些话很刺耳,可她反驳不了。
她二十岁入二品,放眼天下,已是凤毛麟角。
她是姜氏皇族九公主,自幼得名师指点,又有皇族海量资源供养,才有如今修为。这样的天赋,放在任何地方,都足以让人惊嘆。
可站在吴良面前,她忽然觉得这些都不够看。
一个多月前,吴良还被她用剑挟持,被她逼著同行。那时候的吴良嘴欠、好色、怕死,修为也远不如她。
可这才过去多久?
他已经是一品金刚。
斩岳重山。
入天骄榜。
夜探紫薇台。
甚至能和厉寒舟那样的一品指玄对话。
而她,反倒成了那个需要被保护、被劝退、被留在密道里的人。
这种滋味並不好受。
姜青鸞抬眼看他,忽然问道:“你当初是不是故意装弱?”
吴良一怔。
姜青鸞盯著他。
“当初在孤榆城,你是不是故意被我挟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