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海面比前一天平静，风从东南方向来，不紧不慢地推著帆，把船速维持在一个刚好能听见船首切开海水的节奏上。
白蜡木的船身隨著涌浪轻轻起伏，甲板上被昨夜的海水打湿过，现在已经干了，留下几道浅淡的盐痕。
达米安，巴洛，米拉三人並排坐著，面朝船尾。
罗伊站在他们面前。
海风把他的头髮吹得乱七八糟，他抬手拢了一下，没拢住，乾脆不管了，把袖子卷到小臂以上，活动了一下手指。
“那个人在梦里，除了剑术和火遁，还展示了这些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抬到胸前。
“子。”
“丑。”
“寅。”
“卯。”
“辰。”
“巳。”
“午。”
“未。”
“申。”
“酉。”
“戌。”
“亥。”
十二个印，一个接一个，在他手中流水一样滑过去，每一个都清晰分明。
“这些手势，叫印』。”罗伊把手放下，“那个人让我看到，每一个印都有名字。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十二个，不同的印组合在一起，能释放不同的术。”
他侧过身，面朝海面。
“查克拉加上印，是释放那种名为火遁的秘术的前提。”
他的双手在胸前动起来。
子寅戌丑卯寅。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查克拉从丹田提上来，过胸口，聚咽喉，嘴唇撮起。
六团火焰从他口中飞出。
不再是第一次尝试时那种边缘模糊的火星，这一次是真正燃烧著的、有形状的火焰。
六团火球从唇间弹射出去，每一团都有拳头大小，顏色介於橙红和暗红之间，中心部分亮得发白。
它们在空中分散开来，各自沿著不同的轨跡飞行，两团向左，两团向右，两团直飞，在海面上划出六道淡烟色的尾跡。
飞出去七八步远之后，火球开始散形。
边缘从清晰变得模糊，顏色从橙红褪成暗红，然后几乎是同时，六团火球在海风里碎成了漫天细小的火星。火星落在海面上，嗤嗤地灭了。
海风把那一小片热浪吹回甲板，带著焦灼的气味。
“你结印的速度还不够快。”米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巴洛合上帐本，“这个能力要加紧练习，大海上用火器的人不少，但从嘴里喷出火来的，他们没见过。”
他看著海面上最后几颗火星熄灭的位置，“这是一个很大的信息差，信息差就是先手，先手就是胜算。”
达米安一直盯著海面上火球消失的地方，然后他转回头，看著罗伊。
“火是从你身体里喷出来的？”
“是。”
“你烫不烫？”
罗伊愣了一下，“……不烫。”
“喉咙呢？”
“也不烫，查克拉经过的时候会发热，但不会烫伤自己。”
达米安点了点头，像確认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罗伊把手放下来，活动了一下因为连续结印而微微发僵的手指。
“开眼之后，我得到了更多的信息。”他看著三个人，“那个人在梦里展示的东西，不只是画面。有些东西，是在我开眼之后，才真正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