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著,郡府紧闭的大门打开。
扑面而来的肃杀气息压得眾人面色泛白,仿佛被无数双贪婪垂涎的狼眸死死盯著。
身披狼裘的青年扫视眾人:“进去吧。”
无人敢应声,也不敢踏出第一步。
他们感觉眼前熟悉的郡府大门不再是一扇大门,而是张开到极限的血盆大口,要一口將他们全都吞进去,將血骨细细咀嚼吞咽。
他们犹豫不前,青年眼神愈发冰冷。
“不进去,堵在门口作甚?找死吗?”
眾人想到家中被强抢的马,一瞬的愤怒压过了恐惧,有人拱手询问:“敢问姓名?”
“关嗣,百鬼都尉。”
眾人脸色刷一下白了。
强闯他们家的盗匪就自称百鬼卫。
他们强忍著情绪,终於见到了传闻中的张伯渊,年轻、出眾、俊美,这是眾人第一印象。对方仅是悠閒坐著,那张脸也將略显昏暗的室內衬得明亮三分,简陋收拾的花厅也变得奢华贵气。但,一想到这廝做得恶事,眾人又觉得这张脸美则美矣,带刺带毒。
行礼问安,依次落座。
他们也不寒暄,单刀直入。
“今早有一伙歹人,自称是张君麾下百鬼卫,打伤府上家丁,抢走若干马匹就扬长而去,敢问他们身份是真是假?倘若是冒名顶替的贼人,还请张君派人肃清,以正清名。”
这番话强硬之余又给张泱台阶。
只要將马还回来,他们只当无事发生。
张泱剥著软桃的皮,用匕首切块当牙籤送入嘴里:“是我派的人,不是冒名顶替。”
说话的人噎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张泱居然这么不要脸,狡辩都不狡辩就承认了。
“恳请张君將马匹归还。”
张泱嫌匕首费事,还给关嗣,用牙齿啃:“什么叫归还』?我从你们这里拿回自己的东西,你们让我归还』回去?还有天理王法吗?”
眾人一听这话就知道张泱是要强抢。
儘管有心理准备,仍被气得够呛。
“这些马怎会是张……君的?”一时情急,差点儿脱口而出一个“张贼”,好在最后时刻极限纠正。要是真当面喊这廝是个贼,以其现在的作风,他们绝对没命走出郡府大门。
张泱反问:“你们怎证明是你们的?”
“自然是有的,这些都是正经买的马。”
张泱道:“交易契卷可有?”
他们之中有人未雨绸繆,特地带了一份契卷,这是交易战马的合同。契卷一式两份,一份在他们手中,一份在孙氏手中。他们也怕一切风波平息之后,孙氏会不认帐。
写了契卷,两方都放心。
张泱:“拿来我看看。”
那人有些迟疑,担心张泱会不要脸毁掉契卷,来一个死无对证。转念一想,其他人手中也有契卷,他手里也不止这一份,张泱如何能全部抵赖?电光石火间,他想通了。
意料之外,张泱並没有震碎契卷。
她仔仔细细將契卷看完。
契卷上面还有买卖双方以及交易见证人的手印签名,除了没来得及在郡府备案,手续並无问题。张泱看过之后,將契卷归还,面无表情问责:“你好大胆子,证据確凿,还敢说这些马不是赃物?”一句话打得眾人措手不及。
拿回契卷的人不可置信检查內容,生怕张泱做手脚。当他发现契卷仍是原装,他顿时心安,有了跟张泱爭辩的底气:“我等敬佩张君,但不意味你能顛倒黑白,指鹿为马!这分明是我合法购马凭证,怎就成了铁证』?”
张泱道:“你还狡辩?”
“在下无错,不过据实相爭。”
既然这么说了,张泱也不跟他客气:“既然如此,那我问你,马场现在属於谁的?”
“自然属於张君的。”
“这些马是否是马场所出?”
“確实。”
张泱甩出她早就准备的马场帐本:“你也承认这些马是马场的,是从马场购入的,那我问你,一匹马价格几何?你要是回答不上来,我告诉你,马场品相不好的劣马少则五金,价贵的时候要三十到四十金,品相中等的可达一两百金,品相上等的要五百金起。”
品相上等的都有纯度较高的星兽血脉,耐力速度都不是寻常凡马能比的。再往上的档次,一匹价值千金甚至万金。这种品级的好马,一般都拿来作为马场的种马,用於繁衍,能出现在战场上的少之又少,可遇不可求的。
“你再看看契卷,上面的价格合適吗?品相中等的马卖出品相下等的劣马价格,是孙氏眼瞎做慈善,还是你们暗中窃了马场的马,抑或是你们与孙氏里应外合,乃是同谋?”
品质中等的马,却標著十金的价格。
做生意是这么做的吗?
不要以为她是npc就好欺负了。
今儿,他们必须给出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