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泱的思绪被千里眼拉回来。
千里眼已经洗乾净身上的血污,恢復成初见时的漂亮模样。张泱对其爱不释手,稀罕得不行,忍不住又餵了一大把鸟食。千里眼对她盛情难却,又生怕拒绝会惹对方不快,耽误救援主人晁谈,千里眼只能埋头乾饭。
“奇怪,列肆郡怎么有两个?”
舆图上有东列肆与西列肆两处。
因脚下大地对应著周天星辰,所以张泱的作业之中有《步天歌一项。要是记得没错的话,《步天歌有说“以次两星名列肆”,也就是说列肆郡应该就一处的,然而舆图上却分了东西两个,两个都不大,但位置却非常微妙。
一处紧贴著车肆郡。
一处则在斛郡与斗郡之间。
乍一看像是两块飞地插入两方势力心臟。
张泱说出自己的困惑。
韩臥道:“这也无甚奇怪的,周天星辰可不会像人间势力一样隔三差五就打一场。”
星辰对应人间山川河流,星辰不变,山川河流也不经常变,但土地上的人会变,互相征伐合併,这些势力还能维持原来旧称都是与生俱来的“星辰属性”在作祟,不然早就被改得面目全非。只是冒出东西两个列肆,正常。
说是东西两个列肆,其实早分家了。
张泱:“……”
她也没想到理由这么朴实无华。
这就好比韩臥也想不到自己刚归顺就被抓来隨军的理由有多么质朴,不是因为忌惮提防,纯粹是因为张泱觉得樊游打仗全勤太累。
张泱:你要不要休沐几日?】
樊游:主君认真的?】
张泱不明白。
观察样本不是说打工人都盼望休假?
直觉告诉张泱,理由要是说出口可能会激发樊游暴怒状態,她思忖找到藉口:帛度郡虽然降了,但还没好好筛查过。叔偃可以趁著韩伏龙被调走的功夫,將帛度好好篦一下,好让后方更为稳固,也让我无后顾之忧。】
阴谋论显然比“全勤太累”让樊游欣慰。
樊游道:主君的担心不无道理,只是阵前多为新降,此去千万要警惕再三。】
新打下来的地盘给新降的人不放心。
带著一帮子立场堪忧的新降难道就放心?
张泱道:我有虎女护卫,放心。】
折猛这孩子可孝顺了。
要是情况不对,也能紧急调来律元。
樊游嘴角抽了抽还是没说什么。
张泱临走之前將张大咕留给樊游,关嗣跟百鬼卫驻守。然后,关嗣反手就將事情丟给了安右副,左副当辅佐。至於关嗣本人?
我是狼,不是狗,不看家。】
关嗣跟著张泱是因为张泱走到哪里都有架打,他是奔著打架来的,不是给张泱看家护院的。不能因为他近来脾气收敛就忘了他是狼不是狗!她要狗,怎么不找她义女去?
张泱:那,野人?】
王起也拒绝:老子难道就是狗了?】
张泱:……】
奎木狼都不算狗的话,箕水豹就属於了?
樊游也知道张泱“难处”,毕竟关嗣跟王起两个都是不拿俸禄没有编制软肋的祖宗,说话就是硬气。他们想出战就出战,想在哪里出战就在哪里出战,有权拒绝张泱分配。
他道:无妨,我会做好安排的,断不会给小人有可乘之机,主君安心去吧。】
顺便也看看韩臥肯出多少力气。
张泱:……】
不太明白樊游为什么突然开始自言自语说些奇怪的话,不过能圆满解决也是好事。
张泱带人走了。
没多会儿就只看得到大军扬起的烟尘。
樊游蹙起的眉心却难以鬆开。
樊君可是担心战事有变?】
只是帮帝座城解围而已,应该不会直面敌军的全部主力,不会有多大的压力吧?怎么张府君的元从谋主会一副心事重重模样?
还是说,他有所隱瞒?
樊游:並无。】
他一点儿不担心战事结果。
在他看来,只是捷报传来早晚区別而已。
他发愁的是关嗣跟王起怎么总黏著主君跑啊?虽说这仨都是哪里有架钻哪里,会凑在一块儿也在情理之中,可这般孟不离焦、焦不离孟,也让人担心。特別是关嗣音……
王起態度还有些摇摆。
关嗣在他看来就是亮明牌了。
他道:美色误人,美色误人!】
隨便哪一个都行,偏偏是两个,两个还都不学好,日后怕是要乌烟瘴气。樊游一想到这些就心烦,再看到属於关嗣的“眼线”,气不打一处来。安右副觉察到樊游身上微妙的不喜,有些摸不著头脑。自己哪里惹对方不快了?
张泱日夜疾行。
比晁笑语期待中更早抵达。
抵达时间既不是帝座城被围攻到摇摇欲坠,也不是夜黑风高敌人即將下毒手,而是一个平平无奇、秋老虎横行的晌午。敌兵依旧朝著帝座城叫骂,孜孜不倦地往城內拋掷尸体、金汁、石头……落点不是城墙便是城门。
帝座城能用的井水全部阵亡。
晁谈:“新挖的水井也被投毒了?”
“回將军,不仅是新挖的水井,连出去挖掘新水井的兵士也被发现。他们刚动手,天上便有落石金汁投下,即便想办法挡下,那两只畜牲也会出手伤人,死伤在它们爪下的兵卒也有三十来人,大傢伙儿士气有些低迷……”
猎杀那两只星兽实在是有些难。
杀不掉就只能忍受它们的监察干扰。
“而且,城中又有三人突发高热,症状与那些尸体所携带的病气似是同源,咱……”
话音刚落,天空传来一声悽厉鸟啼。
眾人只当那两只畜牲又在作妖。
结果一出门,沾血的羽毛陆续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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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后宫星图明明那么好看,为什么出入这么多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