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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义母杀回来了(下)

“律八风的人马又过来催促。”

几日前,律元带著五百多號人与百多坛美酒过来说要敘旧,他们便提高了警惕。一边跟她虚与委蛇,一边將人马扣留下来。律元身边现在仅有四五十人,其他都被隔开。

若有异动,律元跟她的兵都要死。

出人意料的是律元居然安分了。

每日只是抱著酒到处找人聊天敘旧,似乎彻底忘了自个儿身份。她带来的五百多號人也安安静静,既没有试图窥探军营,也没有跟外人接触,安安分分待在圈定的地方。

这些实在让人摸不著头脑。

他们想找藉口杀律元都不行。

就在他们想著律元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诡计的时候,第二天傍晚开始,一直没动静的律元本部开始派人来催促,询问律元何时回去。呵呵呵,他们自然不能轻易放走律元。

第三天第四天,催促得愈发频繁。

律元本部兵马也有调动痕跡。

看样子是有点坐不住了。

“又来催促?这是今日的第三回了吧?照旧將人打发了,下次要是再来,便將信使也扣押下来。律八风还是老样子?有无询问?”

“还是老样子,只敘旧谈私事,不谈公事,甚至没有游说的意思。”眾人谈及律元的时候很是头疼,这廝简直是个脸皮厚到极致的滚刀肉。律元越是这般,他们越猜不透对方打著什么主意。也不是没怀疑过律元只是摆在明面上的诱饵,背地里可能做著其他小动作。

只是斥候並未发现对方有分兵跡象。

这让他们猜不出律元葫芦卖著什么药。

“以她的傲气,自恃自身实力,即便只有百人也敢冲阵,更何况带了五百多人……或许,她真的是艺高人胆大,准备趁著咱们放鬆警惕的时候,趁机里应外合发动夜袭呢?”

这件事情搁在律元身上可能性很高。

律元端端正正画完了一个“止”。

笑著丟掉手中的小石子,拍手掸去灰尘,盯著“止”字出神片刻:“本以为就三天。”

结果撑了整整四天。

这几日,律元一直紧绷著神经。

睡觉甲冑不离身,武器放在手边,只敢闭眼浅眠,不敢放任自己彻底睡过去。她明显感觉到周遭氛围逐渐紧绷起来,处处透著压抑的危险气息。她身边仅剩四十多號人,剩余人手都被隔开——律元有把握他们性命尚在,但也知道屠刀一直架在颈侧,一有风吹草动这把屠刀就可能落下来。不仅她的兵,她自己现在也是走到哪里都被无数双眼睛死死盯著。

今日是第四天了。

金乌西坠,带著土腥气的闷热稍稍散去。

直觉告诉律元,最早今晚,最迟明早,这帮人绝对会知晓宗人郡遇袭。他们知晓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是拿她开刀,斩下她的首级——他们一直没动手是因为明面上还没彻底撕破脸皮,所以律元找他们喝酒,他们也能忍著胃疼喝下,宗人郡被偷袭就是另一种性质了。

帐內,律元用脚尖踩掉“止”。

拔出佩刀,瞧了一眼雪亮刀身。

口中喃喃地道:“就今夜。”

如今想来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四天前的自己怎么就赌上性命,亲身涉险,迷惑敌军视线,用自个儿项上人头给主君当赌桌筹码呢?她深吸一口气,闭眼將刀身推回刀鞘。律元第一次发现自己也是个赌徒。

不知道今夜若动手,能否杀出重围?

谨慎起见,她从晌午开始就禁食禁水,这会儿口乾也只能用吞咽唾沫缓解渴意——毕竟是多年朋友,那帮人了解她,她也了解他们。他们確实干得出给律元食物投毒的。

直到最后一缕余暉被地平线吞没,骑兵犹如离弦箭矢朝大营奔来,马背上插著一支“信”字旗帜。营中哨兵大老远就看到飞扬旗帜,令沿路障碍尽数放行,骑兵一路畅通无阻。

“报——”

急促喘息的沙哑声音打破了营中寂静。

传信骑兵翻身下马,几欲摔倒,胸肺因急促喘息而灼热到快要爆炸:“郡治失守。”

借著火光,眾人这才看清骑兵模样。

此人衣服上全是乾涸血跡,脸上有两道手指长的伤口,前胸后背甲片被劈开,要不是侥倖避开要害,怕是没办法活著带来消息。

“什么!”

这个消息犹如惊雷在眾人耳畔炸开。

“什么时候!”

“是哪一方势力乾的!”

传信骑兵本就是强弩之末,沿路为了躲避追杀还死了两匹战马,因为憋著一股气才撑到了现在。刚將消息传达便摇晃著身形要倒下,被人接住又灌输些星力才找回意识。

尔后,断断续续说了些情报。

时间紧迫,带来的消息都儘可能简洁。

主要就三件事,粮库失窃、前线兵马被诬告卷粮跑路、郡治假意诱敌深入伏击却发生了暴民譁变,之后不到半日就被敌人攻克。

收到消息的眾人差点儿气晕过去。

问清这几件事情发生的时间,更气了。

“蠢货!蠢货!蠢货!”

粮库是怎么一刻钟不到被搬空的?

这群蠢货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派人来求证?

他们不会真相信前线卷粮跑路吧?

一想到自己居然在不知道的时候背了这么一口黑锅,眾人脸色铁青,想要杀人的心都有了。暴民譁变又是怎么回事?早不譁变,晚不譁变,偏偏这个要命的时候突然发生了譁变?郡治是被人渗透成了筛子吗?那帮蠢货一个两个都没发现端倪?肩膀上的东西装著屎吗?

其实他们冷静下来,再设身处地想一想,大概率也跟郡治那些人一样做出“前线卷粮跑路”的判断,但现在没什么理智,只有愤怒。

更加愤怒的事情还在后头。

贼兵入城之后,趁乱杀了好几家当家。

刷一声,刀刃出鞘。

那人恨声道:“老子这就宰了律八风!”

这一句也提醒了眾人。

也让他们想起来律元这个罪魁祸首就在营中——这些日的喝酒只是律元早有预谋的障眼法,对方一早就存了偷袭宗人郡的主意。

“將律元抓来,斩首后將脑袋掛营门上。”

律八风觉得自己是神仙吗?

那就让他们看看,她这次能不能活!

“还有,別打草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