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崢坐在跑道边上,左肩隱隱作痛,腿也酸得厉害。
可这些身体上的不舒服加在一起,都比不上心里面的那一下下暴击!
他盯著沈砚看了许久,最后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句“掛逼”,几乎是发自肺腑的!
这不是单纯骂人。
这是一个军校优等生,在连续两天被新兵连反覆刷新认知之后。
对现实发出的无奈控诉!
沈砚看著坐在地上的梁崢,心里其实有些过意不去的。
梁崢这人虽然好胜,甚至有时候莽得让人头疼,但本质並不坏。
结果却被自己开掛打“自闭”了!
沈砚刚想走过去安慰两句,陈刚的目光就扫了过来。
那眼神很简单。
別过去!
沈砚脚步一顿,立刻明白了陈刚的意思。
梁崢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
对这种军校出来、心气很高、又刚下基层的年轻排长来说。
別人现在过去安慰他,很可能只会让他更难受。
他需要自己坐在地上想一想,想清楚自己到底输在哪里。
想清楚这个世界上不是只要穿著军校毕业的光环,就一定能压住所有新兵的。
哪怕是在新兵连,也有人会比他更强!
陈刚看了梁崢一眼,没有继续围著他转,而是冲沈砚说道:
“休息二十分钟,二十分钟之后,第二趟!”
沈砚立刻应道:“是!”
这句话一出,梁崢坐在地上的身体都微微僵了一下。
第二趟?
他刚刚才被沈砚二十公斤负重五公里跑得怀疑人生,结果这傢伙还有力气要再来一趟?
你和我闹呢?
你是铁打的吗?冲完五公里,就能再来一趟?
二十分钟后,沈砚重新背上二十公斤负重。
第一趟的时候,他更多是在確认自己对二十公斤重量的適应程度。
而这一趟,他已经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更清楚的判断。
陈刚站在跑道边,手里拿著秒表,目光盯得比刚才还细。
他发现沈砚不是靠蛮力顶著跑。
这小子每一趟都在调整著细节!
第一趟是试重量,第二趟已经开始利用这个重量优化跑姿了!
到了第二公里后,沈砚的速度开始缓慢上提,动作却並没有因为提速而变形。
最后一圈,他的腰腹核心带动得更明显。
下肢蹬地和肩背稳定衔接得比上一趟还顺,衝线时呼吸虽然加重,可整体节奏没有散。
陈刚按下秒表,看清时间后,眉头微微一挑!
比上一趟还快两秒?
两秒听起来不多,可这是在二十公斤负重五公里跑完的情况下,第二趟跑出来的!
第一趟跑出良好成绩,或许还能说状態好,爆发强!
可第二趟在疲劳叠加后还能更快!
就说明沈砚根本不是偶然发挥,而是真的开始掌握这个重量了!
並且能做到越来越好!
“臥槽,什么变態!”
陈刚把秒表放下,看向沈砚的眼神里满是无语。
“这傢伙该不会今天练完,明天又衝到25kg的负重了吧?”
陈刚盯著沈砚,等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把他叫到一旁。
“沈砚。”
“到。”
陈刚表情复杂的看了他一眼,说道:
“下午团里有个连队进行投弹训练考核,你想不想去看看?”
沈砚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这几天他一直在练跑步,都跑的有些无聊了。
再加上自己这两天掌握的投弹技巧和腰部发力技巧。
他是真有些想去试一试自己的投弹水平!
沈砚立刻说道:“陈连,我想去试一试!”
陈刚提醒道:
“到哪可不是让你去玩的,你得帮忙出卫生员,后面有机会再上去试。
你的记住,这是其他连队正式考核,你別上去乱出风头!”
沈砚点头:“明白。”
他嘴上答应得很稳,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自己系统里面標註的投弹距离,还停留在四十多米这个水平。
听起来好像有些低了。
不过,沈砚也没有正式看过投弹的成绩表。
只听说过部队里有个猛人能扔一百多米,外號人形迫击炮!
这是全军的记录,至今没人能打破!
自己这四十多米和人家这距离一比,怕不是要垫底了!
不过沈砚很快又想起,系统之前已经给过投弹相关提升。
自己只要帮忙接骨,就能涨投弹距离。
掌握腰部发力,也能涨投弹距离。
下午那个连队要进行投弹考核,那么说不定就有人要拼到手脱臼又或是不舒服了。
到时候自己岂不是……
“嘿嘿,又能涨成绩了!”
“爽!”
……
中午吃饭的时候,梁崢明显还没有从上午那一趟二十公斤负重跑里完全缓过来。
他端著餐盘坐在食堂里,筷子动了几下,饭却没吃多少。
左肩疼是一方面,心疼才是主要原因。
附近有几个新兵压著嗓子议论,却被梁崢一字不漏的听到了耳朵里。
“听说了吗,高达上午又输给新兵了!”
“不光上午,早上三千米也被二班那头大牲口拉了半圈!”
“高达这是战败了啊!”
“你看看,现在明显是变成了战损版高达了!”
“嘘,小声点,別让梁排听见。”
……
梁崢听得清清楚楚。
他耳朵又没脱臼!
“战败高达”几个字钻进耳朵里的时候,梁崢拿筷子的手都顿了一下。
他现在越来越觉得,这个“高达”外號好像並没有自己一开始理解得那么正面。
可是问又不好问!
问了,万一答案更伤人怎么办?
有些事情,自己还是不要深究的好!
就在梁崢低头扒饭、越扒越没胃口的时候,陈刚端著餐盘坐到了他对面。
梁崢立刻抬头:“连长。”
陈刚没有一上来就训人,而是先吃了两口饭,才慢慢说道:
“还没缓过来?”
梁崢沉默了一下,老实说道:“有点。”
陈刚看著他,语气平静:
“这两天我一直在观察你,梁崢!
你好强,这不是错!
你是排长,刚下连,想在新兵面前立威,也不是错!
但以后你是要当指挥员的人,连一个排都管不好,將来怎么管更多人?”
梁崢听到这里,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
可陈刚下一句话,就直接亮出“刀子”了!
“但你这两天犯了一个大错!是你身为指挥官,绝对不能犯的错!”
梁崢疑惑抬起头。
陈刚说道:“莽撞!”
梁崢的脸色慢慢变得严肃起来。
陈刚继续说道:
“昨天你看到沈砚单独训练,没了解情况,就先给他扣关係户帽子。
今天早上,你看到魏善甲在那练队列,想拉他跑三千米,也没先问清楚他到底是什么底子!
上午又听见沈砚要上二十公斤负重,你又上去和他比!”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额,沈砚这变態咱先不谈!”
梁崢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陈刚夹了一口菜,语气很自然:
“那小子现在连我也看不准了,他就跟开了掛一样!”
“我碰到他,我也得栽了!”
听到陈刚这么说,梁崢忽然觉得心里好受了一点。
自己输给一个天赋异稟的掛逼,似乎也没那么丟人了!
陈刚继续说道:
“咱们先说魏善甲,你知道他什么出身吗?”
梁崢摇头。
“復大体育学院出来的,国家一级运动员,差一点就冲健將了!
三千米、中长跑,正好是他的强项之一!”
梁崢闻言,瞬间愣住了!
陈刚看著他:
“你不知道?
你不知道,就拉他去比三千米?
你这输得不冤,完全是情报失误!”
梁崢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