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勺跟著郑国梁和沈砚往医务连走的时候,嘴里还一路在强调。
“咱先说好,按腰归按腰,猪羊归猪羊!
你们可千万不要以为让我腰上舒服了,炊事班养的那些活猪活羊就能隨便让医务连折腾!”
郑国梁一路笑呵呵地答应。
態度好得很,像是压根就没惦记过炊事班的猪羊一样。
可沈砚走在他旁边,看著老郑那张越笑越和蔼的脸,心里反而越来越觉老郑的可怕。
这位郑连长嘴上说只谈腰伤,不谈猪羊。
但他心里想的啥,那就真的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许大勺叫他“郑算计”,还真不是没有道理的!
三人刚回到医务连治疗室,郑国梁就直接冲旁边的卫生员招了招手。
“去,把晚上没值班的同志们都叫过来!
今天小沈要给许班长看看腰,正好让大家继续学习一下推拿手法和腰背损伤判断!”
许大勺脚步一顿,脸色当场就变了。
他转身就想走。
“我就知道你这老小子没憋好屁!”
许大勺指著郑国梁,眼睛都瞪圆了。
“刚才在食堂你就跟我说是正规处理,结果一回医务连就喊人围观!
你这不还是把我当教学用具吗?”
郑国梁一把按住他的胳膊,表情正经得一批。
“誒老许,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
你现在是病號,可不是什么教学用具!
谁敢把你当教学用具,我郑国梁第一个不答应!
但话又说回来,同志们在旁边学习,是为了以后更好服务部队。
你炊事班天天那么辛苦的给大家做饭,大家都看在眼里面的嘛!
所以我们医务连也得提高本事,以后才能更好保障你们这些后勤骨干的健康!”
许大勺冷笑一声。
“你少给我戴高帽!
你郑国梁一夸人,我就知道你肯定没安好心。”
这话一出来,几个刚走进来的卫生员差点没绷住笑。
他们没想到炊事班许班长对郑连长的评价竟然这么精准!
沈砚见许大勺真有点想跑,只能赶紧开口劝道:
“许班长,来,我先给您检查!
大家只是旁边学习,我保证,不会让他们乱按的!
您要是觉得不舒服,我隨时让他们停下来!”
许大勺看了看沈砚,又看了看郑国梁,最后还是咬著牙坐到了治疗床边。
“我今天是看小沈面子,不是看你老郑面子!”
郑国梁立刻点头。
“对对对,你看小沈面子就行,我这张老脸可不重要!”
许大勺听他答应得这么痛快,更觉得这老小子心里肯定还有別的算盘。
没过多久,医务连的卫生员就围了过来。
之前跟著沈砚学过恢復性推拿的几个男卫生员来了,医务连女兵也来了好多个。
马建军听说沈砚又要现场教学,也背著手站到了旁边。
脸上掛著求知若渴的表情!
毕竟人家沈砚教的可是“祖传”按摩手法!
这一套要是学会了,哪天给领导按美了,到时候说不定直接就调到干休所享福去了!
这得是多好的差事啊!
许大勺一看这阵仗,脸彻底黑了。
“老郑,你管这叫旁边学习一下?”
郑国梁很自然地说道:“人不算多,正值班的都还没叫呢!”
许大勺:“……”
他忽然觉得,自己腰还没开始按,血压已经先被郑国梁气上去了。
沈砚让许大勺趴到治疗床上,没有急著动手,而是先问症状。
“许班长,您这个腰疼多久了?
平时是酸胀疼,还是刺痛?
有没有从腰往屁股、大腿后侧窜的感觉?
有没有腿麻?弯腰搬东西、炒大锅菜、站久了之后,是不是会明显加重?”
……
许大勺原本还想用一句“老毛病了,不碍事”糊弄过去。
可沈砚问得太细,他只好老老实实回答。
他说自己腰疼已经有些年头了,平时搬面袋、提菜筐、炒大锅菜之后最明显。
累狠了的时候,疼劲会从腰往屁股和大腿后面窜!
有时候腿还有一点麻,但因为炊事班每天事情多,他一直觉得忍忍就过去了。
但最近疼的越来越严重了!
沈砚越听,表情越认真。
他伸手从许大勺腰椎两侧开始触诊。
先摸腰背肌肉紧张程度,再顺著棘突旁边一点一点按压,最后又结合腰骶部和臀部周围的压痛点判断。
许大勺一开始还想要嘴硬,隱瞒病情,说自己就是普通腰酸,让沈砚隨便按按就行了。
可沈砚刚点到几个位置,他的嘴角就忍不住抽动几下!
沈砚停住手,说道:
“许班长,您这个不是单纯腰肌劳损这问题啊,你的腰椎间盘突出已经比较明显了,而且拖的时间可不短了!”
许大勺一听“腰椎间盘突出”,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
“有这么严重?”
沈砚解释道:“现在还不能光靠触诊下最终结论,最好还是有机会去医院做影像检查。
但从症状和触诊反应看,已经不是一般腰背肌肉劳损了。
许班长长期站灶台、搬重物、弯腰发力,腰椎反覆承受压力,如果继续这么硬扛,后面真可能发展到需要手术干预的程度!”
许大勺这下不吭声了。
他平时不怕累,也不怕疼,炊事班老班长哪有几个没点老毛病的?
可“可能要动手术”这句话一出来,他还是有点发怵!
他倒不是害怕去做手术。
而是害怕手术之后,影响到他继续在部队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