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標语刷得到处都是。
人们的穿著清一色的蓝、灰、黑,绿军装是最时髦的服装。
青砖灰瓦,没有高楼,最高的建筑就是公社的两层小楼。
更没有私家车,最多的交通工具是自行车,其次是马车、拖拉机。
寧青山慢慢走著。
没多久到了镇上供销社,门刚开。
寧青山走进去,柜檯后面坐著一个戴著袖套的中年男人,油光满面,正用搪瓷缸子喝茶,眼皮子都懒得抬。
寧青山没有直接將药材拿出来,而是先询问起来各种药材的价格。
中年男人一脸不耐烦。
“黄芪,两毛一斤。细辛,五毛。五味子,一毛五……”
寧青山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价格,连市价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寧青山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开口问:“同志,我看上面写著,黄芪的收购牌价是六毛一斤,你报两毛,是不是搞错了?”
中年男人放下搪瓷缸子,上下打量了寧青山一眼,嗤笑一声:
“小伙子,你也说那是收购牌上面的价格,那是上面给的价格,不是给你的价格。”
寧青山心里冷笑,这分明是看他年轻、穿得破旧,故意压价欺负人。
想了想,寧青山將五步蛇拿了出去:“五步蛇收不收?”
中年男人凑过来看了看那条蛇,眼睛一亮,旋即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
“蛇嘛,能收,但这太小了,给你五块吧。”
“平时都给三块钱的,这算照顾你了。”
五步蛇全身是宝,蛇干入药、蛇胆泡酒、蛇皮製革……供销社转手一卖,少说也能卖二十块。
给五块,简直是打发叫花子,太欺负人了。
旁边有两个来供销社买东西的村民,正偷偷瞟著这边,窃窃私语起来:
“这后生怕是第一次来卖药材,被老王拿捏得死死的。”
“供销社就这德性,不卖给他,还能去哪儿卖?”
……
寧青山將五步蛇重新收回背篓。
中年男人脸色一变:“哟,小伙子,不卖了?整个镇上就我们供销社收药材,你还能卖给谁去?”
寧青山背起背篓,头也不回:“我寧愿拿去餵猪也不卖给你,你这价格不仅侮辱人,还侮辱药材。”
话音未落,已经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中年男人的冷哼:“装!过两天还得回来求我,那时候就不是这个价了。”
寧青山走出供销社,站在街边,眼神沉了下来。
供销社这条路走不通,但他还有另一条路——黑市。
前世他就去过几次黑市,黑市的位置、规矩、暗號,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所谓黑市,就是这个年代民间自发形成的地下交易场所。
国家实行统购统销、计划经济,所有物资都由供销社统一调配,老百姓买东西全靠各种票——粮票、布票、肉票、工业券,没票有钱也买不著。
可供销社的东西永远不够分,票证也永远不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