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第二剑。
那是伴随着领域爆发的重劈。
整座造船厂剩下的承重结构在这一击之下彻底土崩瓦解。
成吨的钢铁在半空中被搅碎成无数飞溅的流星。
巨大的火柱从地下管道中冲天而起,将上方的云层都染成了血色的漩涡。
苏墨在剑压落下的前一秒,身形如白鹤惊起。
他踩着一根正在下坠且烧得通红的龙骨架,借力在半空翻转。
真气源源不断地注入桃木剑。
原本平凡的木头表面,竟然生出了如玉石般的温润光泽,强行抵挡着从四面八方压过来的重压。
碎裂的金属撞击在防护屏障上,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
“这打法不对劲啊。”
芬格尔猫在防洪墙后边,眼神锐利地盯着战局。
他虽然平时废柴,但作为曾经执行部的尖兵,眼光毒辣得很。
苏墨现在的动作虽然惊险,但每一次出手都留了三分余力,更多的是在借力使力,将诺顿那毁天灭地的力量引导去破坏那些原本就该报废的烂工厂。
他在拖时间。
芬格尔立刻得出了结论。
可面对一个已经拿回武器的初代种,拖时间这种打法跟自杀没什么区别。
战场中央。
苏墨与诺顿的距离在交锋中不断拉近。
君焰的核心区域已经把周围的空气加热到了能够气化血肉的程度。
路明非所在的位置甚至已经看不到苏墨的身影,只能看到一团翻滚的火球在和七道流转的刃光疯狂碰撞。
那是人类武学极限与龙族神灵权柄的终极博弈。
每一次气浪炸裂,都会让干船坞的地面裂开一道数十米长的深沟。
又一次近身。
诺顿手中的剑锋带着黑色的火苗,斜着切向苏墨的喉咙。
苏墨没有后退,也没有加速躲避。
他的步伐在这生死一瞬的时刻突然变得缓慢,却又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韵律。
那是太极。
是连时间零和君焰都无法轻易烧毁的、东方的听劲与化劲。
苏墨的左手以一种肉眼难辨的频率微颤。
他的指尖精准地越过了那些沸腾的火元素,轻轻地点在了诺顿持剑手腕的脉门位置。
动作极轻。
却仿佛有着万钧之重。
诺顿的脸色第一次发生了细微的改变。
他感觉到一股不属于这个世界、如深海寒冰又如春日微风的力量,穿透了他的鳞片,直接打在了他正在咆哮的血管里。
太极问手。
苏墨的真气顺着那一点微小的接触,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而精准地冲入了诺顿那滚烫且狂暴的精神领域。
在那满是千年孤独与惨烈复仇记忆的火海深处。
在那些足以让任何混血种瞬间发疯的君王威严下。
苏墨终于捕捉到了一样东西。
在龙王灵魂最深处的某个角落里,在那座巨大的、正在崩塌的人格废墟边缘。
有一丝微弱、微弱到几乎快要被彻底湮灭的意识。
它正蜷缩在黑暗里,在无边无际的火中,带着老唐特有的那股子无奈与怂包的味道。
在轻轻地念叨着。
“明明,你那个披萨到底加不加萨拉米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