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斯坦丁的目光还停在苏墨身上。
那种茫然没有变成怒火,反而让苏墨心口更加沉重。
如果它现在发狂,如果它现在咆哮,如果它把残余的君焰全部砸向昂热,苏墨或许还能把一切当成战场上的选择。
可它没有。
它只是疼,疼到连质问都显得很轻。
苏墨掌心的太极劲被冲得断断续续,像一根快要绷断的线,勉强牵住康斯坦丁正在崩散的精神核心。
时间零仍旧压着整座湮没之井。
刚从康斯坦丁前额伤口里涌出的金红色血光,也停在半空,像一条被拉长的细线。
昂热抽刀之后,没有再说第三遍让开。
他很清楚苏墨不会让,所以老人转身直接走向观察层边缘那只黑色合金武器柜。
苏墨看见了那个动作。
也在看见的那一瞬间,明白了昂热真正准备的最终方案。
不是折刀,折刀只是打开龙王要害的钥匙,真正的终结手段,还在柜子里。
“昂热。”
苏墨的声音很低沉。
昂热没有回头,他按下第一道权限锁,指纹与炼金识别同时亮起,红色警示灯在迟缓的时间里一闪一闪。
咔。
第一重锁开了。
苏墨掌心真气骤然加重,试图趁这一瞬间把太极问手从康斯坦丁精神核心外层剥离出来。
可刚有动作,康斯坦丁的龙魂就剧烈颤了一下。
精神深处,那扇青铜门前的小小影子猛地弯下腰,双手捂住额头,像被人从伤口里硬生生扯了一下。
“疼……”
这一声很轻,却让苏墨的动作硬生生停在原地。
不能抽,现在抽手,康斯坦丁的意识会先被他撕开。
昂热就是在这一点上赢了半步。
不多。
只有半步。
可在时间零里,半步已经够杀死龙了。
第二道锁打开。
昂热冷静到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像不是在打开一只武器柜,而是在完成某种早就演练过无数次的仪式。
观察区里,施耐德透过凝固的白雾看见那只柜子,眼神终于发生了变化。
他的呼吸器里传出沉重的声音,他知道里面是什么。
卡塞尔学院最昂贵的屠龙手段之一。
也是一旦使用,就再也没有回头路的手段。
第三道锁开了。
黑色合金柜门向两侧滑开,一支反器材步枪静静躺在里面,枪身漆黑,枪管修长,沉重得不像是给人类准备的武器。
弹匣里只有一枚子弹,贤者之石弹头。
施耐德没有说话,他的沉默等于确认。
在秘党的屠龙档案里,贤者之石从来不是用来警告的东西,它不负责震慑,也不负责俘获,它只负责终结。
昂热取出步枪,将枪托抵上肩膀。
时间零让整个世界都慢了下来,唯独他的动作快得像一条被拉直的线。
枪机上膛。
弹头入膛。
枪口抬起。
每一步都准确。
也残酷。
苏墨另一只手已经按上桃木剑,剑鞘里真气翻涌,压得身侧凝固的白雾微微扭曲。
只要他拔剑,昂热未必能安稳开出这一枪,可康斯坦丁的精神核心还挂在他掌心下。
刀伤已经撕开了龙眼,它的意识正在里面塌陷,恐惧和痛苦混成一团,像随时会把那点清醒淹没。
他若爆发,真气震荡最先伤到的不会是昂热。
会是康斯坦丁。
苏墨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手像被固定住了,不是固定在地上,是固定在一个刚刚信过他的孩子前额。
“苏墨。”
昂热终于开口。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苏墨看着他。
“你说的是杀它的机会。”
昂热没有否认。
“是。”
苏墨眼底的冷意一点点压下去。
“它已经交出防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