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顺序发布错了,那就错上加错吧,今天更6章,爱你们。】
与三峡那片压抑着死亡与风暴的阴冷江水不同,卡塞尔学院的午后,总是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阳光、青草与颓废气息的、懒洋洋的味道。
尤其是在男生宿舍303。
薯片包装袋被撕开的“刺啦”声,是这里最常见的交响乐开篇。
路明非缩在自己那张被各种电线和漫画书包围的电竞椅里,像一只正在冬眠的仓鼠,他左手从大号包装袋里抓出一把薯片,右手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着,眼睛则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上那片已经陷入一片火海的星际战场。
【gg。】
屏幕中央,跳出这两个简洁而冰冷的字母。他那支引以为傲的、号称“神之手”的虫族部队,在对方如同教科书般精准的机械化部队推进下,再一次化作了满地的残骸和绿色的浆液。
路明非愤愤地把最后一片薯片塞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
【衰仔明明:再来,老唐你今天吃错药了?你这apm绝对不止200,你是不是偷偷请代练了?】
路明非飞快地打下一行字,他那“衰仔明明”的id,还是当初为了和暗恋的文学社女孩陈雯雯凑情侣名,结果对方根本没理他,最后自暴自弃改成的。
屏幕的另一头,那个id叫“donn-tang”的头像闪烁了几下,很快就弹回一条消息。
【donn-tang:e on, mingfei my boy!承认吧,你已经被我的王之操作彻底折服了。这叫战术,懂吗?t-a-c-t-i-c-s!你的那些小虫子,在我钢铁洪流的面前,就是一盘嘎嘣脆的油炸蚂蚱。】
【衰仔明明:战术个屁,你以前的战术就是f2 a过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脏了?又是空投又是多线骚扰,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看了什么职业联赛的录像?】
路明非很不服气,他和老唐是在星际上认识的,这家伙是个典型的美国籍华裔废柴宅男,一口塑料说得比芬格尔还溜,两人因为同样“衰”的气质一拍即合,迅速成了网上最好的哥们。
平时两人菜鸡互啄,有来有回,可今天老唐却像是换了个人,打法刁钻得让他这个仕兰中学星际第一人都毫无还手之力。
【donn-tang:那是你对力量一无所知,我跟你说,我最近在研习一门古老的东方秘术,叫‘孙子兵法’,里面说,兵者,诡道也,懂?】
【衰仔明明:我信你个鬼,你个美国华裔看得懂文言文?你是不是欠了赌场的钱,被人拿枪指着脑袋在打游戏?】
路明非一边吐槽,一边又开了一局游戏。
在他身后那张乱得像狗窝一样的上铺,芬格尔像一具尸体般挺在那里,发出均匀的鼾声,被子的一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可疑的口水,但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的眼皮在路明非敲下“赌场”两个字时,不易察觉地颤动了一下。
新闻部部长的耳朵,永远在待机状态。
【donn-tang:赌场?那玩意儿太低级了,不过你还真说对了一半,兄弟我最近确实手头有点紧,紧得都快能看见我胃的形状了。】
【衰仔明明:咋了?你不是说你在大学考古系当助教吗?教授的工资也拖欠?】
路明非顺口问道,手上的操作却没停,这一把他选了神族,准备用巨像和航母的黄金舰队,给老唐那点小伎俩一点颜色看看。
【donn-tang:助教的薪水,还不够我买新出的那款限量版手办!你知道的,艺术,是无价的!为了支撑我的艺术追求,我最近不得不接了个私活。】
【衰仔明明:哦?什么私活?去伊拉克挖石油吗?还是去墨西哥帮人运玉米粉?】
路明非打趣道,他印象里的老唐,就是个除了打游戏和吹牛什么都不会的废柴,根本不相信他能接到什么正经活。
【donn-tang:嘿!你这是对你兄弟纯洁人格的侮辱,我接的可是个文化活,很高端的那种。】
屏幕那头,老唐似乎对自己被小瞧感到很不满。
【donn-tang:就是一个很有钱的客户,不知道从哪儿淘来一批据说是中国的古董,上面有些符号没人看得懂,就找我去做翻译和鉴定。】
【衰仔明明:你?翻译古董?你认识的汉字加起来有三百个吗?】
路明非乐了,他觉得老唐又在吹牛了。
【donn-tang:你懂什么!这叫天赋,我看到那些符号,就感觉很亲切,脑子里会自己蹦出它们的意思,而且报酬非常高,高到我可以直接入股暴雪公司,让他们把你的虫族给删了!】
【衰仔明明:切,吹牛不上税,那你客户是干啥的?这么有钱。】
【donn-tang:不知道,神神秘秘的,有点怪,每次见面都戴着个面具,说话也娘里娘气的,像个...嗯...日本歌舞伎?反正不管了,给钱就行,他要我尽快把东西整理完,过段时间可能还要跟我一起去趟北京。】
上铺,芬格尔的眼皮又动了一下。
“高价委托”、“日本”、“北京”。
这几个关键词,像闪光的素材,被他大脑里的新闻雷达精准地捕捉、归档、存入了“待挖掘的头条”文件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