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工必须绝对明确,任何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越过自己的职责范围,哪怕你的同伴就在你身边死去。”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又冷又硬,像一块冰。
叶胜和亚纪的心头都是一凛,但他们都没有反驳,因为他们知道,这才是真实的任务,真实的前线。
“我负责正面。”苏墨的声音冷静而清晰,像是在拆解一台精密的仪器,“所有主动防御,所有活化的墙体,所有在撤离路线上新生成的障碍,都是我的问题。”
他顿了顿,补充道:“也包括,取走那件‘镇物’。”
他没有用“兵器”这个词,而是用了“镇物”,这个词更符合他之前对“锁与钥匙”的描述,也更贴近他道门传人的身份认知。
“叶胜。”苏墨的目光转向叶胜,“你的任务比我更重要,也更需要专注,从我们进入核心室的那一刻起,你的眼睛里,只能有那只黄铜罐。”
“你的言灵和你的操作精度,是整个计划中最不可或缺的一环。”苏墨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对专业能力的尊重,“切断它和台基的连接,把它从那里弄下来,然后在最短的时间内,以最稳妥的方式将它固定,在这个过程中,无论发生什么,天塌下来都不要分心,明白吗?”
叶胜看着苏墨,那双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火焰,他没有多问也没有质疑,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我的目标只有罐子。”
“亚纪。”苏墨最后看向亚纪。
“你的任务听起来是辅助,但实际上是我们三个能不能活着回来的关键。”
亚纪的呼吸微微一滞,她看着苏墨,等待着他的下文。
“你在水下,是我们在地面上的眼睛,所有数据都需要你第一时间回传。但更重要的,你是我们的眼睛。”苏墨强调道。
“青铜城在‘吞噬’我们走过的路,这意味着我们撤退时,不能再依赖任何记忆,你的记录仪必须时刻开启,将我们经过的每一个结构细节,都进行实时比对和建模,一旦发现任何细微的结构变化,任何与我们进来时不符的路径扭曲,你必须在零点一秒内,发出最高优先级的警报。”
“你不是记录员,你是我们的导航员,是我们的眼睛。”
亚纪愣住了。
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工作,会被赋予如此重大的战术意义,在以往的任务中,记录员往往被视为一种技术支持,是为后续的分析和研究服务的。
但现在,苏墨却把她的工作,定义为了整个小队能否生还的“眼睛”。
这一次的分工,不再是苏墨一个人在前面冲杀,去“拯救”两个拖后腿的同伴。
这是一个真正的、以平等姿态进行协同作战的团队。
苏墨负责撕开眼前的黑暗,叶胜负责攫取胜利的果实,而亚纪则负责看守那条通往人间的、随时可能被黑暗吞噬的归途。
每个人,都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亚纪看着苏墨那双平静的眼睛,她第一次觉得,这个s级专员,这个传说中的“怪物”,他的强大并不仅仅在于那身非人的武力。
更在于这种能瞬间看透全局、并将每一个人的价值都发挥到极致的、恐怖的指挥能力。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中的最后一丝犹豫和不确定也彻底消失了。
“我明白了,队长。”她第一次,用这个词来称呼苏墨,“我的设备会全程保持最高效运转,任何结构异动,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看着眼前这三个重新凝聚起战意的年轻人,曼斯教授的心里,五味杂陈。
他有欣慰,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将命运交付出去后的、如释重负的沉重。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艘船的命运,这次行动的成败,甚至卡塞尔学院未来百年的走向,都已经系在了这支刚刚成立的、年轻的“锋刃小队”身上。
他走到三人面前,没有再说什么战术,也没有再强调什么纪律。
他只是看着他们,看着这三个即将代表人类,再次潜入神明居所的勇士,用一种近乎请求的、无比沙哑的语气,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活着回来。”
“带着那两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