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这边今天很热闹。”
那边隔了十几秒,回过来一只站在窗边探头的小恐龙。
“wo kan bu dao。”
芬格尔瞄见了,声音也小了点。
“这句有点扎心。”
苏墨没理他,只把镜头抬高,又拍了一张。
钟楼,圣诞树,雪地,灯串,还有远处走动的人影,全收进了画面里。
他发过去。
“现在能看到了。”
这回对面安静了更久。
随后,一只举着小旗子转圈的小恐龙跳了出来。
“kan dao le。”
“hao kan。”
芬格尔长出一口气。
“还好,哄住了。”
苏墨收起手机。“本来就不是难事。”
芬格尔偏头看他。
“学弟。”
“说。”
“这话听着很欠揍。”
“那还不要听了。”
芬格尔当场笑了。
这一圈没走太久,两人绕过钟楼,又沿着主路转回宿舍区,路上不断有人看过来,也有人远远让路,芬格尔全程心情很好,嘴基本没停。
“师兄认真讲一句。”
“嗯。”
“今年卡塞尔最离谱的事,不是自由一日,不是3e考试,也不是那张被拍成粉的桌子。”
“那是什么。”
“是师兄上铺住了个能一边杀穿学院,一边认真给东京那边发栗子照片的人。”
苏墨回的很平淡。
“贫道没杀穿学院。”
芬格尔眨了眨眼。
“重点是这个嘛?”
“实话而已。”
回到303寝室时,外头已经快到夜晚了。
苏墨没去参加学生会的晚宴,也没去看什么跨年节目,只把桌面的东西清理开,重新烧水,泡茶,收纸,动作一件接一件,但却安静的很。
芬格尔靠在床边啃面包。
“学弟。”
“嗯。”
“今天晚上真不出去?”
“不去。”
“跨年呢?”
“在这过。”
芬格尔看着他把东西一样样放进盒子,眼神慢慢变了点。
“装什么呢。”
苏墨动作没停。
“之前看的那些资料,重新整理了下。”
“哪些?”
“白帝城。”
“嗯。”
“破龙散。”
“还有呢?”
“日本分部那边的笔记。”
芬格尔咬面包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知道苏墨不是随手整理东西,这几样东西之前被收进同一只盒子里,本身就说明一件事——那几条原本分开的路,在苏墨心里已经拼接到一起了。
水开了。
苏墨提壶冲茶,白气慢慢升了起来。
桌边的手机也在这时亮了,他低头一看,屏幕上是一张新的画,画的还是那么简单。
雪地,一只圆滚滚的小恐龙立在中间,边上站着一个穿白衣的火柴人,天上还落着几笔短线,歪歪扭扭,显然是在画雪。
角落里有一行慢慢敲出来的拼音。
“ming nian hai yao yi qi”
芬格尔一眼看见,先咂了下嘴,随后把手里的面包放下了。
“学弟。”
“嗯。”
“这句话师兄建议认真回。”
苏墨盯着那张画,看了很久,最后只打了一个字。
“好,年年都要。”
发出去以后,他没有再补充别的话,话虽然很短,但代表的意义却很重。
手机那头很快回了一只抱着尾巴蹲好点头的小恐龙,后面跟着两个字母。
“en。”
宿舍里一下静了。
芬格尔靠在床边,过了半天才开口道。
“这画收藏起来吧。”
“本来就会收起来。”
“师兄的意思是,好好收藏着。”
苏墨把手机放回桌边,没接这句话,只把那只盒子合上,放进柜子最里面。
窗外的钟声在不远处响起来了,一声一声,慢慢的把旧的一年覆盖了过去。
跨年夜就这么过去了。
新年第一周,学院恢复上课,论坛恢复吵闹,茶摊照旧有人绕路,执行部那边也照旧发送任务,一切都还和从前一样。
直到突然这一天午后的一次普通数据推送,出现在内部监测页面上。
诺玛的提示音很轻,屏幕右下角先闪了一下,随后弹出一条并不起眼的异常报告。
中国西南深水区域,持续性地磁波动,持续性压强异常,回声结构扰动,待复核。
苏墨原本还在翻手边的那份资料,看到这几行字时,手指慢慢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