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的音节在音乐的掩盖下一层接一层的进入了教室。
第一排先乱了。
一个新生猛的抓住头发,肩背绷的笔直,嘴里挤出短促的喘音,手下的白纸被揉成一团。旁边的女生突然开始流泪,手指死死的扣住桌沿,嘴唇不停开合,吐出的音节谁也听不懂。
再往后,椅脚刮过地面,发出贼刺耳的响动,有人一下站了起来,又被那股从脑子里翻上来的冲击硬生生的压回座位。
铅笔摩擦白纸的动静很快铺满了整间考场。
有人握着笔疯狂的勾线,圆环,折线,交叉纹路一股脑的往纸上落,根本顾不上自己画的到底是什么鬼。
有人抱着头低声的呜咽,眼泪掉在卷面上,打出一团团湿痕。还有人眼神发直,就那么盯着前方的空白处,嘴里不断重复着古怪音节,整个人已经被灵视拖走,魂都不知道飞哪去了。
楚子航坐在靠窗的位置,背还是那么直,额角却已经绷起了青筋。
他握笔极稳,速度却快的吓人,白纸上很快出现了一片复杂的图腾。每当广播里的龙文换上一段,他笔下的纹路就立刻跟着转。
圆跟线一层压着一层,古意森严,乱七八糟里又透着一股子冷硬的秩序,周围的新生一个接一个的崩溃了,只有他还压在失控的边缘,死死的守着最后那根线。
教室顶上的摄像头无声的转动着。
监控室里,主屏切出十几块画面,好几个教员全都盯着屏幕。
“东侧第三排反应过强,快到警戒值了!”
“七号考生泪腺和心率一起往上冲,典型的灵视过载。”
“楚子航还稳着在,图谱输出完整,考试节奏没崩断。”
曼斯盯着那块属于楚子航的画面,点了下头。
“先看住最危险的那几个,医疗组在门外待命,谁越线谁就直接抬走。”
一个年轻教员抬手切换数据页。
“整体曲线都在往上升啊。”
“正常。”曼斯声音响起,“3e考试就是验证血统,谁血统藏的越深,谁的反应就越大。”
另一个人忽然皱起了眉。
“等等,苏墨这边不对劲。”
几个人的目光一转,同时落向了角落里的那块画面。
苏墨坐的很稳。
周围乱成了一锅粥,只有他那里安静的过头,没有流泪,没有抽搐,没有提笔狂画,也没有任何灵视失控的前兆。桌上那张白纸依旧空着,连一道多余的线都没有。
“共鸣曲线呢?”曼斯问。
技术员敲了几下键盘,语气有点发紧。
“零波动。”
“心率?”
“稳的很。”
“脑域活跃值?”
“也稳。”
曼斯的眉头直接皱成了一个疙瘩。
“不可能。”
古老的音节还在考场里回荡。
苏墨体内,先天无极功早已自行运转,音节刚钻进耳中,经脉里的真气便先一步流开,从丹田向上,再顺着周身经络压回去,那股被龙文挑动的龙血才抬头,就被真气硬生生按进更深处。
别的新生是在听,苏墨这里,却更像是在镇压。
龙文(声音)进来一次,真气就镇压一次,来一次,镇压一次。精神层面始终没被撬开,眼前没有古龙,没有火海,没有宫殿,也没有任何想答题的冲动,留给他的只有桌面上那张空白的卷子。
监控室里,年轻教员盯着数据,脸色变得越来越古怪。
“曼斯教授,这不是普通的零共鸣。”
“什么意思。”
“别的零共鸣对象,活性表现都会很低,跟普通人差不多,但苏墨不是。”他指着另一条隐藏的曲线,“他的心率没动,脑域没动,但是细胞活性在往上升!”
曼斯一怔,立刻走了过去。
屏幕下方,一条原本贴着地皮走的细线,正在一点点的往上拱。
“放大。”
画面一下就拉近了。
苏墨坐在原位,神情没什么波动,指尖轻轻的敲了下桌面,那一瞬间,他自己也察觉到了一点异样。
龙文发现进不了他的识海,就开始一遍遍的冲刷他的肉身,筋骨,皮膜,还有血肉,都在那股冲击下慢慢的发紧。不是疼,也谈不上难受,更像是整副身体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反复捶打。
运转的真气没有停,还在继续压制着体内的龙血。
可被压住的龙血也没有彻底沉寂,它没有顺着常规路径化作灵视,反而在龙文的逼迫下,绕开精神层面,直接往肉身深处渗入。
这一回,真气没有把它完全打散,两股力量在经脉之外第一次真正碰上。
没有炸裂开来,没有向外泄漏,只是缓慢的结合到了一起。
苏墨眼底微微一动。
皮肤先有变化,接着是筋肉,再往里,骨骼和脏腑也被一层更凝实的力量重新兜住,护体罡气仍旧在经脉中运行,可自己的血肉本身却在被另一种东西改写。
监控室里,警报声忽然响起一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