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深夜,江风带着刺骨的凉意。
苏墨蹬着那辆破破烂烂的自行车穿过空荡荡的街道,到了师父笔记上圈出的第二个高危节点,江边码头。
这地方比老城区更偏僻,也更荒凉。巨大的起重机跟几头钢铁巨兽似的,在夜色里沉默的矗立,吊臂的剪影直戳天际。空气里全是铁锈,江水的腥气还有柴油混在一起的冲鼻味道。
他将自行车停在一排废弃的集装箱后面,身影融入了巨大的阴影中。
惨白的月光打在那些堆叠在一起,锈得掉渣的集装箱上,像一排排停放得歪七扭八的巨大棺材,散发着不祥的气息。风穿过缝隙,一路发出“呜呜呜”像鬼哭一样的动静。
这鬼地方的龙气浓度,比之前那个废旧地铁站至少高了三成。
那股子裹挟着死亡跟腐朽的古老腥气简直快实体化了,压的人胸口发闷。苏墨的真气自动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将这股污浊的气息隔绝在外。
他踮着脚走,轻的像夜里抓耗子的野猫,在这片钢铁坟场里潜行。
真气雷达瞬间像一张隐形网以他为圆心铺开。他闭上眼,周边3d全息建模直接在脑子里成型,风的走向,水的湿气,金属的冷硬,以及...
一个活物信号。
挺微弱,但里头塞满了暴戾跟不祥。
它就在那, 三号集装箱顶上。
苏墨猛的睁眼,死死锁定那个方位。他没急着上,就这么安静的苟在阴影里,像个满级猎人,坐等猎物自己露出破绽。
一头巨大的,暗红色死侍正蹲在三号箱顶上,月光把它狰狞的轮廓勾的清清楚楚。
体型直逼两米,比地铁站刷出来的那些小怪大多了。一身鳞片也不再是暗灰,而是一种见鬼的暗红,跟结痂的血块似的。借着月光,那些鳞甲还泛着油腻腻的深沉反光。
这绝对是深度变异过了。
肌肉密度肉眼可见的暴涨,就算只是蹲在那,虬结的肌肉拉丝都看的一清二楚,整个一蓄势待发的猛虎形态,力量感简直拉满。
但最让苏墨警报狂响的,是它的眼珠子。
那对招子已经不是之前见过的幽绿了,而是变成了一种自带不祥,黯淡的金色。
老头子的笔记里提过一嘴,死侍的瞳孔颜色直接跟体内龙血因子浓度挂钩。幽绿色是最低等的,而暗金色,则意味着这只死侍体内的龙血浓度已经达到了一个危险的级别。它的力量、速度、以及对龙血的掌控力,都远非那些低阶的同类可比。
苏墨的脸第一次绷紧了。
他吐出一口长长的白气,右手一把搭上背后那把缠满破布条的桃木剑。
这东西,够格让他拔剑了。
也就是接了老头子的班之后,他头一回在实战的时候,正式拔出这把传承了数十年的道门兵器。
他三两下解开布条,手指直接扣住温润的木头剑柄。
“嗡”
剑出鞘的瞬间,空气里炸开一声脆响。
那不是金属碰撞的声音,也不是刀片划破空气那种刺耳声。而是一种古老,醇厚的木头共振,像有人在寂静的夜里,拨动了一根绷紧的古琴弦。
分贝不大,仿佛能无视物防直接穿透耳膜,带起一波灵魂震颤。
桃木剑身在月光下看着温润,上面天然生成的木纹跟流动的金色小溪一样。苏墨真气一灌,那些金纹瞬间就跟加了特效似的活过来了,顺滑的流淌着,还往外冒着一层淡淡的,肉眼可见的微光。
这把剑,老头子可是实打实用半条命盘出来的。每一寸木头缝里,全沁着清虚子这几十年爆肝攒下来的纯正真气。它早已不是凡木,而是一件真正的道兵。
集装箱上头,那只暗金瞳死侍估计是被剑鸣声给挑衅了,低吼了一嗓子,庞大的身躯直接从快十米高的地方猛砸下来!!!
动作又猛又沉,活脱脱一块天外陨石砸脸,压迫感爆表。
苏墨连半步都没退。
他就这么平静的抬手,横剑挡在胸前。
一剑。
他只出了一剑。
死侍裹着满身腥风糊到脸上的刹那,苏墨动了。他快到拉出残影,一人一怪擦身而过的瞬间,手里的桃木剑直接刷出了一道又秀又致命的弧度。
一道从死侍左肩一路斜劈,直达右后腰的金色弧线。
剑锋走过的地方,压根没遇到任何物理抗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