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美心转过头，看着刘爱国。
他抬起脚，穿着棉鞋的脚，朝刘爱国的肚子踢了一脚。
力气不大，但踢中了。
刘爱国的身体弹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闷哼，没有抬头。
王美心又踢了一脚，这次力气大了一些。
她的嘴唇抿着，眼睛红红的，但没有眼泪。，
“这一脚，是你扯我衣服。”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又踢了一脚。踢在刘爱国的大腿上。
“这一脚，是你把我堵在巷子里。”
又一脚。踢在肚子上。
“这一脚，没有理由，就是单纯想揍你。”
又一脚。踢在腰上。
刘爱国的身体蜷了起来，两只手抱住头，声音从胳膊缝里挤出来，闷闷的。“
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我错了……”
王美心的脚没有丝毫留情，狠狠踩在了他露出的脚趾上。
刘爱国痛得哇哇大叫，王美心第一次觉得用暴力解决事情还蛮爽，这两天心里的憋闷一笑而散。
车子在派出所门口停下来。
王贺廷熄了火，推开车门，下了车。
顾南风跟着下来，走到后座，拉开车门。
刘爱国胆怯地扫了一眼公安局的大门，咋又干到这地方来了，不敢动。
王贺廷弯腰揪住他的衣领，把他从车里拽了出来。
刘爱国站在那，腿一直打颤，扶着车门才勉强站住。
王贺廷拽着他往公安局门口走。走了两步，停下来。
公安局门口站着一个人，那人正是他的那个好父亲。
他的手插在裤兜里，看着王贺廷，又看了看王贺廷手里拽着的刘爱国，嘴唇动了一下。
“贺廷。”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条安静的街道上，每个人都能听见。
王贺廷看着他，没有松手。“爸。”
王建国往前走了一步。他看了一眼刘爱国，被折磨得跟乞丐一样，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来是谁。
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王贺廷脸上。
“你一定要把他送进去？”
王贺廷看着他，声音不大，但很硬。“他犯了法。不是我要送他进去，是他自己把自己送进去的。”
王建国的嘴唇动了好几下，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很低很沉。
“你知不知道，他进去了，你妈怎么办？你让外人怎么看咱们家？”
王贺廷笑得讽刺，他这个爹眼里只有后妈，完全看不见他们受到的伤害。
“爸，后妈没有告诉你吗，你那个丈母娘因为非法囚禁虐待他人被抓进局子了，娘都进去了，还缺儿子一个吗，正好有个伴，改造坐牢都不孤单。”
“你要是实在不舍得，让你老婆也进去陪他们，一家人整整齐齐的。”
王建国的表情一点点裂开，刘爱秋根本没有说岳母进局子这件事，他这个妻子的家人可是卧虎藏龙啊，一个一个的全是人物，心里又被欺骗的愤懑，同时不想在儿子前丢了自尊。
“你妈是你妈，她的家人是她的家人，你作为晚辈，诅咒长辈，你妈要是在泉下有知，也要被你气活过来。”
王贺廷真的要被他这个父亲的歪理气笑了，“爸，我看你的脑子全被刘爱秋吃了，有毛病就去精神病院看看，少在我面前发疯，走开点，别挡我路。”
刘爱国被强行带进公安局的大门。
王贺廷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拽到里面，松开手。刘爱国站不稳，差点又蹲下去，旁边一个穿制服的公安伸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下。”
刘爱国扶着椅子的扶手，慢慢坐下来。
王美心站在门口，看了刘爱国一眼，走进去，坐在另一张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