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捕捉到了左边路那道正在高速前插的红色身影——库蒂尼奥。
巴西人的跑位线路和他脑子里预演过无数次进攻画面完全重合。
毫无疑问，经历了接近一个赛季的磨合之后，他和库蒂尼奥之间已经练就了不需要言语就可以明白双方想法的默契。
陈默毫不犹豫，直接抬脚传球。
脚内侧稳稳地叩击皮球的中下部。
球带着一道诡异的弧线，紧紧地贴着地面，从恒大两名中后卫之间那不足三米的缝隙之间钻了过去。
球速极快，弧线极刁，刚好从两个人的脚尖前溜过，谁都没有碰到。
跟上的库蒂尼奥没有停球，直接抬脚兜射球门的远角。
他的身体微微倾斜，左臂扬起保持平衡，右脚内脚背搓在皮球的侧面。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绕过曾诚的指尖，直直地钻入了球门的右上角。
纵使曾诚拼尽全力舒展自己的身体，指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也没有机会触碰到皮球。
他的身体重重地摔在草皮上，回头看着球门里的球，脸上的表情一片茫然。
不是他不够好，是这脚射门太完美了。
哔！！！
球进了！
看台上的球迷们顿时陷入了巨大的欢呼声中，五万人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红色的旗帜在灯光下疯狂地翻涌。
现在所有到场的球迷脑海中就只有那么一个念头——卧槽，这他妈才是高级货！
不是那种靠身体硬冲硬撞的踢法，不是那种靠运气蒙一脚的进球。
是那种——球从后场到前场，从陈默脚下到库蒂尼奥脚下，从四十米外到球门里，整个过程不到十秒，没有一次多余触球，没有一个多余动作。
兵不血刃，但却刀刀见血。
陈默那标志性的手术刀直塞球，再搭配上锋线上的顶级终结手库蒂尼奥。
在天河体育中心，为在场的球迷们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简单，什么叫高效。
不是复杂的是最好的，不是花哨的是最牛的，是——在最恰当的时机，把球传到最恰当的位置，然后由最恰当的队友完成最后一击。
剩下的，就是等待球钻进网窝，等待欢呼声响起，等待对手的防线崩溃。
场上，正和自己新队友一起庆祝的马内黑黑的脑袋上写满了疑惑。
他的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溜圆。
他看了看正在角旗区滑跪的库蒂尼奥，又看了看正在中圈附近慢悠悠往回走的陈默。
再看了看自己刚才站的那个位置——他本来想回撤接应的，但库蒂尼奥没理他，直接前插了。
然后球就进了。
我去，足球还可以这样踢的吗？边锋还可以这样吃饼的吗？
这库蒂尼奥以前吃得也太好了吧！我这以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啊！！！
在萨尔茨堡，他要自己带球突破；在南安普顿，他要自己创造机会。
球传到脚下，没有八成把握不敢射，因为浪费一次机会可能就再也没有下一次了。
但在利物浦，在陈默身边，球从四十米外飞过来，他只需要跑到位，然后抬脚——然后就进了？
他看着库蒂尼奥从角旗区爬起来，朝他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嘴里说着葡萄牙语。
他没听懂，但他点了点头，跟着笑了。
虽然没听懂，但他觉得，这地方，来对了。
贺炜的声音从转播画面中传来，带着一种见猎心喜的兴奋：“来自于中场核心陈默的传球，凭借一脚标志性的手术刀直塞，让广州恒大开场积累的威势荡然无存。”
“恒大开场那十几分钟踢得很好，控球率占优，射门次数占优，角球次数占优，但他们没有进球。”
“而利物浦，第一次像样的进攻，就进球了，这就是足球，如果没有将自己的优势转换成进球，那么你就会受到相应的惩罚。”
“显而易见的，陈默就是这样一名可以惩罚恒大浪费机会的球员。”
徐阳接话，语气里带着一种老球迷的感慨：“没错，陈默这个球，就是典型的——你压着我打了接近二十分钟分钟，我看你注意力下降，冷不丁给你一刀。”
“这不是运气，是实力。”
“陈默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快，什么时候该慢，什么时候该传，什么时候该带。”
“这种节奏的把控，不是天赋，是经验，是他在利物浦这一个赛季打出来的。”
转播画面突然切换到了看台上。
里皮那银白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格外醒目，他稳稳端坐在贵宾席上，身边是他的随行工作人员。
这名意大利老帅，此刻的嘴角直接咧开了，满脸笑容地和自己身边随行的工作人员说着什么。
手指还点着球场的方向，像是在说“看到了吗，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那个小子”。
他的笑容很大，大到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一起，大到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不是那种轻易会把情绪写在脸上的人，但此刻，他不在乎了。
因为在亚洲杯预选赛之前，他的验货对象，正在天河体育中心，当着五万人的面。
用一脚手术刀直塞，告诉他自己值多少钱。
用极致的对于节奏的把控告诉他，自己率队晋级世界杯的概率该有多大。
“我们看到里皮看到陈默这样精彩的发挥，直接笑开了花啊。”
贺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但更多的是感慨，“比赛这才进行了二十多分钟，里皮对于陈默的这场验货之战非常满意啊！”
“他来看这场比赛，看的不是比分，看的是陈默的状态、陈默的心态、陈默在场上和队友的配合。”
“毕竟刚刚经历一个休赛期，他需要确认陈默的状态究竟有没有延续上一个赛季的火热。”
“而从这二十多分钟来看，陈默的状态没有问题，心态没有问题，和队友的配合更是没有问题。”
“我猜，里皮已经在想，回到国家队，陈默该怎么用了。”
徐阳笑着接话：“没错，里皮今天来天河体育中心，就是来看陈默的。”
“亚洲杯预选赛在即，他需要在赛前亲眼看看陈默的状态。”
“而从今天这二十多分钟的表现来看，陈默的状态显然不需要他担心。”
”他现在担心的，应该是怎么把陈默融入国家队的战术体系——但这也不是担心，是幸福的烦恼。”
皮球重新回到中圈，马宁重新吹响了比赛开始的哨音。
库蒂尼奥破门得分之后，场上局势彻底被利物浦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