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错了。
今天的陈默，比情歌球场的陈默更可怕。
都怪那些媒体，好好的非要说什么水货，说什么被高估，说什么配不上顶薪。
现在好了吧，水货开始拿我们出气了。
他们在心里骂着那些记者，骂着那些写负面报道的媒体，骂着那些在社交媒体上唱衰陈默的球迷。
但骂没有用，球还在陈默脚下，他还在往前推进。
比利亚雷亚尔的中后卫鲁伊斯上前一步，干扰陈默的射门。
但他的上抢幅度并不大，就是象征性地上前了一步，目的就是告诉陈默——我会封堵你射门的路线，你最好不要这样。
但陈默可不管这些。
仅仅只是一个进球还不足够发泄他心中积蓄的那些负面情绪。
自由球场的嘘声，斯旺西球迷竖起的大拇指倒转手腕的动作，那些“被高估的天才”“一亿买了个回传失误”的标题，那些在他社交媒体评论区里刷屏的嘲讽——这些东西在他心里积压了一周，像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火。
一个进球不够，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多，需要把所有的东西都宣泄出来，需要让那些质疑他的人闭嘴，需要让那些相信他的人知道——他们没有选错。
于是，陈默在鲁伊斯的干扰之下，强行起脚射门。
他的右脚抬了起来，小腿快速摆动，正脚背抽击在皮球的中下部。
球离开陈默脚面的那一瞬间，轨迹就不太对劲。不是那种教科书式的完美弧线，而是一种更诡异的、带着杀意的、不讲道理的凌厉。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起初看起来是要高出横梁的，阿雷奥拉也这么认为，他的身体甚至没有做出扑救的准备。
但球越过鲁伊斯的头顶之后，突然开始下坠，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像一颗被地心引力拽住的流星。
鲁伊斯回头看着球，他的脖子扭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他的眼睛瞪得很大，他的嘴巴微微张着。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球明明已经飞过了他的头顶，应该继续往高处飞，应该飞出底线，应该不会对球门造成任何威胁。
但球没有，它下来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了下来，直直地坠向球门的死角。
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他拼命地把自己甩向球门右侧，手臂伸展到最长，指尖在空中划过。
但他的启动太晚了，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展开，球已经钻进了球门，从横梁下方坠了进去，像一片落叶飘进了球门。
“看看陈默这球怎么处理，起脚射门——陈默！”
贺炜激动的声音从转播画面中传来，几乎是吼出来的，“球进了！第二十分钟，陈默再一次利用远射攻破了比利亚雷亚尔队的大门！梅开二度！开场仅仅二十分钟，陈默连入两球！”
贺炜深吸了一口气，语速稍微放缓，但语气里的激动怎么也压不住：“熟悉的观众们应该知道，这段时间陈默承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舆论压力，不论是国内还是国外。”
“那些噱头十足的标题让许多不明真相的观众认为陈默就是一名徒有其名，名气远远大于实力的运动员。”
“但是期间，陈默没有给过哪怕一次的回应，没有采访，没有社交媒体，没有任何辩解。”
“今天，他用自己的实际行动，用梅开二度的表现，告诉所有人——他还是那个天才，他回来了，现在比赛还没有结束，还有七十分钟的时间，陈默的表演还在继续。”
徐阳接话，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感慨：“没错，这就是将自己的全身心投入到球场之中。他不是明星，他是运动员，一切的一切都和你球场上的表现相关的。”
“在球场上踢得好，那叫横空出世；踢得不好，那就叫昙花一现。今天陈默用二十分钟两个进球告诉所有人——他不是昙花。”
场上，进球后的陈默朝着场边跑去。
不是慢慢地走，是全力冲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在湿漉漉的草皮上划出一道红色的残影。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风灌进他的耳朵里，呼呼作响。
但他的目光始终锁定着Kop看台，锁定着那片红色的海洋，锁定着那些从比赛开始就一直在唱歌、一直在呐喊、一直在挥舞围巾的球迷。
安菲尔德的观众们正在疯狂地呐喊，激动地朝着陈默的方向挥舞自己的手臂。
红色的旗帜在雨中翻涌，红色的围巾在雨中飞舞，红色的球衣在雨中奔跑。
五万四千人的声音搅在一起，变成一片混沌的轰鸣，轰鸣里只有纯粹的、从心底涌上来的狂喜。
陈默跑到Kop看台的前面，站定。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滴在他的球衣上，滴在他的手臂上，滴在他攥紧的拳头上。
他指了指自己身前的队徽，然后亲吻了上去，嘴唇贴在队徽上的那一刻，他的眼睛闭上了，只停留了一秒，然后睁开。
安菲尔德顿时又响起了一阵阵的欢呼声，那声音比进球时还要响亮，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
然后陈默转过身，朝着面前的摄像机比出了一个“2”的手势，然后摇了摇头。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说——两个不够。
接着他比出“3”，比出“4”，比出“5”。
陈默的手指在空中划动着，雨水打在他的手指上，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微微的光。
他的意思很明确——两个球还远远不够，还有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比利亚雷亚尔的球员们茫然地站在原地，看着激动庆祝的利物浦，听着球场上爆发出的震耳欲聋的声浪。
他们的球衣湿透了，贴在身上，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从额头上滑下来，滴在草皮上。
他们的双手叉在腰上，胸膛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神中写着——我们明明已经尽力了，为什么还是这样的茫然。
场边，马塞利诺站在技术区边缘，眉头紧紧地皱着，雨丝打在他的西装上，洇开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他的双手抱在胸前，手指在手臂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又一下。
说真的，他其实早就料想到利物浦的开局会非常犀利。这是安菲尔德，这是欧联杯半决赛的次回合，利物浦落后一球，他们不可能不抢开局。
他也做出了相应的布置——让全队收缩防线，在安菲尔德摆起了大巴。
不是认输，是策略。他看过太多球队在安菲尔德压出去、然后被利物浦的反击打得体无完肤的例子。他不想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