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之间,时间到了7月份,就在刘禹衡还在为退伍安置忙碌的时候,四合院里,一件大事也在悄然发生。
四合院的人们今天格外兴奋。轧钢厂今天公布了八级工制度的定级结果,全院有十来个人都在厂里上班,这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从厂里一路传到了胡同里。
傍晚时分,下班的人刚进院子,各家各户的屋里就有人探出头来,等著打听消息。
刘栓柱今天也提前回来了,心里惦记著刘二和定级的事。
他推开四合院的门时,院子里已经聚了不少人。前院和中院之间的那片空地,被下班回来的人挤得满满当当。
男人们有的还在解工作服的扣子,有的已经端上了茶缸子,女人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交头接耳,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被大人呵斥了一两声又跑开了。
刘二和走在最后面,工装袖口和领口都被汗湿透了,梁芳芳抱著刘逸轩从东厢房门口探出头来,王秀禾跟在她后面,围裙还没解,手上还沾著麵粉,看到刘二和进门,三步並作两步就迎了上来。
“老二”王秀禾的声音带著几分急切,“定级了没有?几级?多少钱?”
刘二和笑著点头,一边解工装扣子一边说:“定了!三级工!每个月四十五块!”
院子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声。有人“哟”了一声,有人嘖嘖讚嘆,有人凑过来问“以前是多少来著”。
王秀禾愣了一下,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眼睛瞬间就亮了:“那不是比之前每个月多了十块钱?一个月多十块,一年就是一百二!”
刘二和笑著点头,被梁芳芳拉住了胳膊。梁芳芳脸上红扑扑的,笑得比自己评了级还高兴。
她拽著刘二和问:“那我爸呢?评了几级?”
刘二和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有人替他说了:“梁师傅评了六级工,一个月七十六块!”
这话是贾东旭说的。他刚从刘二和身后走过来,也是满头大汗,朝著刘二和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转头朝自家门口喊了一声:“妈!我评了三级工!四十五块!”
贾张氏原本坐在自家门口的阴凉地里扇扇子,听到这一声,手里的扇子差点掉在地上,猛地站了起来:“多少?四十五?真的假的?”
“真的!”贾东旭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得意,“厂里今天正式公布的,往后每个月就按这个数发了。”
贾张氏嘴巴张得老大,愣了两秒钟,然后发出一声又尖又亮的叫喊,整条胡同都能听见:“我的老天爷!四十五!咱们家这是要发达了!”
她一边喊著,一边从台阶上跳下来,围著贾东旭转了两圈,又朝院里的眾人高声炫耀:“听见了没有?我们家东旭四十五!三级工!四十五!”
院里不少人看了她一眼,有的笑了笑,有的摇了摇头,有的低头没说话。但贾张氏不在乎,她正沉浸在儿子“光宗耀祖”的喜悦里,恨不得拿个锣满院子敲一圈。
院子里正热闹著,阎埠贵忽然嘆了口气。
他推了推眼镜,嘴里念叨了一句:“哎……我还是二十七块五。一分都没涨。”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有人转头看他,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人低低地“哦”了一声。二十七块五,这数字在这个院子里算不上高,甚至有些偏低。几个原本想上前恭喜他的人,脚步也微微顿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易中海站在院子中央,听到阎埠贵说“二十七块五”的时候,嘴角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他脸上依然掛著那种温和的笑容,但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精光。他心里嗤笑了一声,二十七块五?阎老抠,他骗谁呢?他的工资要真是低於四十块,我易中海就把脑袋拧下来给他当夜壶。在学校干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只有二十七块五?
这个阎埠贵,嘴上天天哭穷,心里比谁都精明。他故意把自己说得这么低,无非是想在这个院子里立一个“老实穷人”的人设,不招人眼红,不出头,不惹事。这倒也是个聪明的活法。
易中海收回目光,没有去戳穿。阎埠贵愿意装穷,那就让他装下去,他越示弱,越有利於自己掌控这个四合院。
他在心里盘算著,今年四十一了,药吃了好几年,偏方也试了不少,可媳妇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以前他还抱著希望,觉得只要继续治下去,迟早能要上自己的孩子。可一年一年过去,希望也一点一点地消磨了。现在,他几乎已经不抱什么指望了。没有自己的孩子,以后养老怎么办?看来,终究还是要靠贾东旭了。
他看了一眼正在远处被贾张氏围著的贾东旭,目光里带著一种复杂的神色。三级工,一个月四十五块,加上秦淮茹在街道工厂的零散收入,日子还过得去。但马上秦淮茹已经怀孕了,多一个孩子就多一张嘴,日子会紧巴巴的。要是再多生两个,那日子就更难过了。到时候,贾家还不得靠著他这个师傅接济?
他手里攥著贾东旭的人情,攥著贾家的经济命脉,日子久了,贾东旭和秦淮茹就会慢慢地习惯依赖他,习惯他的接济,习惯他的存在。到最后,贾东旭就会像半个儿子一样,自然而然地承担起给他养老送终的责任。
易中海看了一眼站在贾东旭旁边的秦淮茹,正要回屋,忽然被院里一个声音叫住了。
“易师傅!刘师傅!你们俩定了几级啊?”
叫住他的是住在中院的李大妈,她端著饭碗从家里出来,一边走一边在围裙上擦手。她这一问,周围好几道目光同时投向了易中海和刘海中。
易中海转过身来,脸上重新掛上那种温和的笑容:“我和老刘一样,都是六级工,一个月七十六块。”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是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七十六!”
“六级工!那可比三级工高了一大截啊!”
“易师傅到底是有本事的,这么多年钳工不是白乾的。”
刘海中被人问起,脸上也露出了几分得意:“我跟老易一样,六级工,七十六!”
院子里又是一阵嘖嘖讚嘆。几个年轻点的工人看著易中海和刘海中的目光里带了几分羡慕,甚至有几分尊敬。七十六块钱,在这个年代,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能拿到这个工资的人,走到哪儿都有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