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禹衡带著小李和梁成夫妇出了东厢房。梁成两口子走在前面,刘禹衡和小李跟在后边。
刘栓柱和王秀禾送到了门口,刘二和搂著梁芳芳的肩膀站在台阶上,刘婷婷扒著门框探出半个身子,刘逸轩在梁芳芳怀里伸著小手朝刘禹衡的方向抓,嘴里喊著“大大”。
四合院的夜已经沉下来了,寒风吹过来,捲起地上细碎的雪沫子。刘禹衡回头看了一眼东厢房门口站著的那一家人,摆了摆手,然后转身大步朝胡同口走去。
梁成两口子跟在后面,看著刘禹衡的背影,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紧张和拘束。在他们的认知里,刘禹衡是大官,是军长,是跟他们不一样的人。
车子停在胡同口。小李先上了驾驶座,发动了引擎,暖风从出风口吹出来,驱散了车里的寒气。刘禹衡拉开后座的车门,等梁成两口子上了车,才自己坐进去。车子缓缓驶出南锣鼓巷,驶上大马路。
大年三十的晚上,大多数人都在家里围著炉子吃年夜饭,街面上几乎没有行人。
车子在一处普通的胡同口停下来。梁成看了看窗外,是他家的胡同。他推开车门,下了车,然后回头朝车里说了一句:“禹衡,今天真的麻烦你了。”
刘禹衡摆了摆手:“不麻烦。梁师傅,过年好,明年再聚。”
梁成媳妇也下了车,站在胡同口朝车里挥手。刘禹衡朝他们点了点头,小李重新掛上档,车子调了个头,朝著城北的方向驶去。
后视镜里,梁成两口子的身影越来越小,在路灯下变成了两个模糊的黑点,然后被夜色彻底吞没了。刘禹衡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地行驶著,穿过那些熟悉的胡同和路口,朝著那栋灰砖小楼的方向驶去。
大年初一的早晨,天还没完全亮透,刘禹衡就醒了。他翻了个身,看了一眼床头的手錶,还不到七点。今天要去给老首长拜年,不能晚,晚了大院里人来人往的,碰上了谁都得寒暄几句,耽误时间。
他起来洗漱,穿好军装。小李已经把车开到了门口,引擎低低地响著,在清晨的寒风中冒著白色的热气。
“走吧,先去2號院那儿。”
街上比昨晚热闹了一些,有人提著礼物走在路上,有人穿著新衣服站在门口聊天,有孩子穿著红棉袄在胡同里跑来跑去,手里攥著没捨得放完的小鞭炮,不时扔一个出去,炸出一声脆响。
老旅长住在城西的一片大院里,院子比刘禹衡那边的大了不少,房子也气派一些。
小李把车停在门口,刘禹衡出示了证件,哨兵敬了个礼放行。
老旅长家的门敞著,门口的台阶上已经踩了不少脚印,一看就是早上已经来过好几拨人了。刘禹衡走进院子的时候,老旅长正好站在门口的台阶上,一眼就看到了刘禹衡。
“禹衡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刘禹衡快走了几步,在老旅长面前站定抬手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老首长,过年好!给您拜年了!”
“好好好,过年好过年好!別在这儿站著了,进来坐,外面冷。”
刘禹衡跟著老旅长进了屋。
老旅长的妻子正从里屋出来,手里端著一壶热茶,看到刘禹衡,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禹衡来了?快坐快坐,茶刚沏好的。”
“大姐过年好!”刘禹衡连忙叫了一声,接过大姐递过来的茶碗,双手捧著,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你们军,这几年的仗打得不错。我看了战报了,打得很漂亮,战术运用灵活,伤亡控制得也好。好几个关键战役都是你们军扛下来的。”
刘禹衡笑了笑,接话接得很快,语气里带著几分当年在老旅长手下时的机灵劲儿:“老首长,这不是您当年教得好嘛。”
老旅长听了这话,伸手虚点了两下,脸上绷出一种故意严肃的表情:“你少给老子戴高帽。还老子教的好?老子教了你们那么多,你们就学会了私自扣下战利品是不是?”
刘禹衡脸上露出几分冤枉的表情,两手一摊:“老首长,您这话可冤枉我了!我可没干过这种事!我们军打仗缴获的东西,统统上交,一件没扣过。您是知道的,我这个人最守规矩了。”
老旅长哼了一声:“你守规矩?你们这群小子,都跟李云龙那个愣种学坏了。”
刘禹衡笑了,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老首长,您这话我可不认。李云龙是李云龙,我是我。我跟他可不一样,他那是明目张胆地往兜里搂,我这人胆子小,不敢。”
“不敢?”老旅长指著他笑,“你小子是不敢明著来,暗地里比谁都精。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军在朝鲜缴获的那些物资,有多少是悄悄留下了没上报的?”
刘禹衡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嘿嘿了两声:“老首长,您说的是那些巧克力啊?那可真是小东西,不值几个钱,我寻思著战士们吃了也就吃了……”
“行了行了,別装了。”老旅长摆了摆手,脸上的严肃终於绷不住了,大笑起来。
“你们这群小子,跟李云龙那个愣种混久了,一个个都变得鬼精鬼精的。不过也好,不鬼精鬼精的,在战场上活不下来。”
刘禹衡也跟著笑了起来,两人笑了一阵,气氛彻底放鬆了下来。
“禹衡,我跟你说个正事。”老旅长的语气缓了下来,“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要不要到我这边来?”
刘禹衡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茶碗:“老首长,我现在还不清楚您这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