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在院子中央站定了,也没往別处走,就在葡萄架旁边找了个避风的地方,易中海先开口了:“我听厂办的人说,年后真的要实行八级工制度了。”
刘海中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些,带著几分期待和紧张:“我也听说了。要定级的话,是按什么標准评?是按资歷还是按手艺?到底谁说了算?”
阎埠贵剥了一颗花生扔进嘴里,嚼了两下,慢悠悠地插嘴:“你们厂里定级,我们学校好像也要给老师定级了,也不知道我这小学语文老师到底能定个什么级別。”
易中海没有回答阎埠贵的问题,他的目光越过刘海中的肩膀,落在站在东厢房门口的刘禹衡和刘二和身上。他朝那边扬了扬下巴:“刘同志在那儿呢,要不问问?他在部队上见得多,比咱们有经验。”
三个人一起朝刘禹衡的方向看了过来:“刘同志,过来坐会儿?我们几个正说定级的事儿呢,想听听你的看法。”
刘禹衡把烟掐灭,扔进雪地里,走了过去。刘二和跟在后面,走到几个人中间站定。
阎埠贵第一个开口,推了推眼镜:“刘同志,你们部队上定级是怎么定的?是按年头还是按能力?还是说有什么考试?”
刘禹衡摇了摇头,语气坦诚:“部队跟地方不一样。我们现在还是供给制,吃穿用度都是上面配给,没有定级这一说。定级的事,跟我们关係不大。”
易中海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部队跟地方不一样,那倒是。”
刘海中在旁边嘖了一声,又回到了八级工的话题上:“不管怎么说,能定级就是好事。定得越高工资越高,咱们工人也是有盼头的。我在锻工车间干了快十来年了,手艺不敢说多好,但也不差。评个五六级,应该没问题吧?”
易中海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五六级应该是稳的。”
刘禹衡站在旁边,听著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討论著定级的事,心里却转著自己的念头。
他当然知道八级工制度是真的,也知道这是好事,工人有了盼头,生活有了指望。但他想的不是这件事,而是另一件,八级工实行之后,部队的薪金制也不远了。
明天就是54年了,明年就是55年,该授衔了。可他心里清楚,授衔有一条底线:不在部队工作的人,不参与授衔。
他还不知道自己明年会去哪里。是去总部机关,或者转去地方?留在部队,就能参与授衔,肩膀上就能扛上星星;转去地方,那些星星就跟他没关係了,一切从头开始。
他不是一个在乎虚名的人,但军衔这个东西,对军人来说不只是虚名。它是对你十几年军旅生涯的认可,是你用血和命换来的荣誉,是你在这个队伍里站住脚的凭证。
就在眾人谈论著定级的事时,院子里忽然传来一声怒吼。
“许大茂!你他娘的给老子站住!”
眾人齐齐转头,只见何雨柱从后院方向冲了出来,手里拎著一根擀麵杖,满脸通红,眼睛里冒著火,像是要把许大茂生吞活剥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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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大茂在前面跑得飞快,一边跑一边回头笑,嘴里还喊著:“傻柱傻柱,你追不上我!你追不上我!”
何雨柱在后头咬著牙追,两人一前一后地在院子里跑了起来。
阎埠贵看著这一幕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这俩孩子,又闹腾起来了。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没个消停的时候。”
刘禹衡站在旁边看著,没有说话。
何雨柱性子直,脾气爆,什么事都写在脸上;许大茂机灵,嘴甜,但也嘴贱,就爱挑拨何雨柱。何雨柱最大的弱点就是经不起激將法,许大茂最擅长的就是戳他的痛处。两人凑在一起,不闹出点动静来就不算完。
果然,许大茂跑了几步,回头又补了一句:“傻柱,你爹跟寡妇跑了,你还不赶紧去追?说不定还能追上呢!哈哈哈!”
这句话像是捅了马蜂窝。何雨柱的脸瞬间从红变成了黑,手里的擀麵杖握得更紧了,脚下的步子也快了几分,嘴里骂著:“许大茂,你今天別想活著走出这个院子!”
许大茂一看情况不妙,撒腿就跑,两人绕著院子中央转起了圈圈。许大茂跑得快,何雨柱追得紧,一个在前面绕著人群跑,一个在后面追著骂,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小孩拍著手跟著跑,院子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刘禹衡看了一会儿,觉得再这么下去,两人非打起来不可。大年三十的,闹得不可开交,谁脸上都不好看。他往前迈了一步,侧身一挡,正好拦在了两人中间。
何雨柱剎不住脚,差点撞在他身上,手里的擀麵杖举到一半,看到是刘禹衡,硬生生停在半空中。许大茂也停下来了,站在刘禹衡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气喘吁吁的,脸上还带著幸灾乐祸的笑。
易中海这时候也开口了:“行了行了,大过年的,都別闹腾了。傻柱,把东西放下。许大茂,你也別惹事。大年三十的,打起来多不好看。”
何雨柱喘著粗气,瞪了许大茂一眼,擀麵杖攥在手里没放,但也没有再往前冲。许大茂嘴角撇了一下,想说什么,但被易中海一个眼神瞪了过去,顿时有点发怵,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不过,经过两人这一闹,院子里的人倒是都被惊动了。各家各户的门陆续打开了,有人探出头来问出了什么事,有人直接走了出来站在门口看热闹。不一会儿,前院和中院就围了不少人,老的少的,站的站的,蹲的蹲的,手里还端著茶碗的、嗑著瓜子的,全都朝这边张望著。
刘禹衡站在人群中间,觉得有些无奈。他本来只是出来透透气,没想到被卷进了一场少年打架的闹剧,又成了全院瞩目的焦点。他刚想转身回东厢房,余光却瞥见贾家门口有个人影动了动。
贾张氏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站在自家门口,先是看了看散开的人群,又看了看站在院子中央的刘禹衡,眼珠子转了两圈,然后脸上堆起了一团笑容,迈著步子朝刘禹衡走了过来。
人群里有人注意到了她的动作,纷纷侧目。
贾张氏走到刘禹衡面前,笑容堆了满脸:“刘家老大,我听说你还没有对象?”
刘禹衡愣住了。他站在院子里,被贾张氏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了个措手不及。他看了看贾张氏那张堆满笑的脸,又看了看四周那些竖著耳朵等著听下文的人,一时没想明白她想干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还没有。”
贾张氏的笑容更深了,往前凑了半步:“那正好!我们家淮茹,她娘家还有个妹妹,长得可好了,又白又水灵,模样没得挑,人也勤快。你要不要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