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牙靠回狼头王座上,手指头敲着扶手,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后定格在一种“我很为难”的模样上。
“冥渊啊,”墨牙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我也想跟你们天魔族合作。你也知道,我墨牙不是那种甘居人下的性子,给大秦帝国当狗,我不乐意。但是——”
他话锋一转:“大秦帝国什么实力你也清楚,一百多万真仙境界的强者,摆在那儿跟山一样。你们天魔族能抗衡吗?万一你们打不过大秦帝国,被人家一巴掌拍死了,那我狼族跟你们合作的事可就瞒不住了。到时候大秦帝国收拾完你们,回过头来收拾我们,我狼族就成了沧澜界的公敌。大秦帝国能放过我?”
冥渊站在大殿中央,黑袍下的脸看不清表情。
他沉默了一息,忽然抬手把兜帽摘了下来。
墨牙虽然跟冥渊打了三万年的交道,但见冥渊真容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兜帽一摘,墨牙看清了那张脸,浑身漆黑如墨,皮肤表面泛着细密的鳞片纹路,两只眼睛是暗红色的,瞳孔竖直如蛇,头顶两根黑角弯向后脑。
脸上没有眉毛,颧骨极高,嘴巴咧开的时候露出一排尖细的牙齿,一看就不是好魔。
冥渊咧着嘴,语气里带着不屑:“一百多万真仙而已。我们天魔族的强大,你无法想象。沧澜界这样的世界,我们天魔族大军攻下过许多。大秦帝国?我们天魔族不放在眼里。”
墨牙心里猛地一跳,但脸上不动声色。
之前他不敢跟天魔族合作,是担心天魔族实力太强,摧毁拉朽占领沧澜界,狼族无法捡漏。
现在出了一个大秦帝国,反而让墨牙觉得天魔族越强越好,越强才能跟大秦帝国拼得越狠,拼得越狠狼族才有捡漏的机会。
“我该怎么做呢?”墨牙问。
冥渊手掌一翻,掌心里凭空出现一个阵盘。
那阵盘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暗红色阵纹,阵纹之间隐约能看到无数细小的面孔在蠕动,像是困在里面的怨魂。
阵盘中央有一个凹槽,凹槽里空着,等着什么东西来填。
“很简单。”冥渊把阵盘往前一递,“这是位面通道的阵盘。只要用精血激活,就能打通与天魔界的连接。到时候我们天魔族大军从通道涌过来,大秦帝国那帮人根本挡不住。”
墨牙接过阵盘翻来覆去看了看:“激活需要多少精血?”
“不多。”冥渊咧开嘴,露出那排尖细的牙齿,“数十亿修士的精血就够了。”
墨牙手一抖,差点把阵盘摔地上。
他抬头瞪着冥渊:“数十亿修士?你管这叫不多?我上哪给你找数十亿修士的精血去?”
冥渊不急不慢地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阴恻恻的:“你们狼族修士千亿,献祭一部分,就足够了。”
墨牙把阵盘往案几上一拍:“献祭一部分?你说的简单,那是我狼族儿郎的命!你说献祭就献祭?”
冥渊没有接这话,反而说起另一件事来:“三万年前,我们天魔族在东域大平原上跟人族修士血战,双方死了无数人。本来可以收集近十亿修士的精血,人族修士加上我们天魔族的,足够再短暂激活一次通道了。结果被你们沧澜界那几个邪修窃取了。葬生四魔,对吧?敢抢我们天魔族的战利品。这一次,我定要把他们剥皮抽筋。”
墨牙一愣:“葬生四魔?三万年前那场血祭,是他们抢了你们的精血?”
“就是他们。”冥渊的语气里难得带了几分恨意,“我们天魔族跟人族修士拼命,死了那么多族人,精血散在战场上。那四个邪修躲在暗处布了一座生灵血祭大阵,把战场上所有精血都炼化了。我们天魔族当时正要收集精血打开通道,结果被他们抢先一步。那四个废物,那么多修士的精血,居然才突破四个半步真仙,浪费,真他妈的一群废物。”
墨牙忍不住笑了出来:“哈哈哈,没想到那葬生四魔无意中也算是救了沧澜界一回。要不是他们抢了你们的精血,三万年前你们天魔族通道一开,沧澜界怕是早就完了。”
冥渊的脸色阴沉下来,暗红色的眼睛盯着墨牙:“你笑什么?葬生四魔是我们的仇人,也是你们沧澜界的仇人。他们炼化了那么多沧澜界修士的精血,你们妖族就高兴了?”
墨牙摆了摆手:“不高兴不高兴。就是觉得有点意思。你们天魔族在那边辛辛苦苦杀人放血,结果被四个邪修截了胡,换谁谁不窝火?”
冥渊冷哼一声:“所以这一次,我绝不会让任何人再抢走精血,你负责收集精血,通道打开之前,我会一直盯着。”
墨牙低头看着案几上那个阵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瞪着冥渊:“让我献祭数十亿狼族修士,你觉得可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