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两匹快马绝尘而去。
马背上坐著两人,正是奉命前往福州的姬朝天与劳德诺。
烈日当空,风沙扑面。
这一路上,劳德诺总觉得浑身上下都不对劲,甚至可以说是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因为从他们离开华山那一刻起,坐在旁边马背上的八师弟姬朝天,目光就时不时地往他身上飘。
那目光不带丝毫温度,像是在打量一件待宰的猎物。
劳德诺活了这么大岁数,又当了多年的臥底,心理素质极强,可被姬朝天这么盯著,硬是惊出一身冷汗。
终於,在路过一片乱石岗时,劳德诺实在忍不住了。
他勒了勒马韁,偏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八师弟,这一路上你为何总是看著师兄?可是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
姬朝天扯了扯韁绳:“没什么,只是隨便看看...越看,越是感觉二师兄特別亲切。”
隨便看看?
隨便看看能看得老子脖子发凉?
劳德诺心中暗骂,但面上却只能尷尬地笑了笑,不敢再多言。
他哪里知道,他劳德诺的名字...就在姬朝天的惩恶清单】上。
姬朝天频频看向他,只是在寻思著什么时候对他下手而已...不然这次前往福州,为什么要带著他一同前往?
单纯找个伴的话,让岳灵珊一起来就好了。
劳德诺嵩山派臥底:未诛杀】
整整五年了!
从姬朝天拜入华山的那一天起,劳德诺这三个字就一直掛在他的清单上。
每一次见到劳德诺,姬朝天都得生生忍住一剑劈了他的衝动。
如今好不容易下了山,之所以带著劳德诺来...不就是打算这趟福州之行,就把他弄死嘛。
至於岳不群为什么明明知道劳德诺是臥底,却依然装作不知,姬朝天根本懒得去考虑那些弯弯绕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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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大局,什么左冷禪的警觉,都是屁。
姬朝天再次偏过头,扫了劳德诺的脖子一眼。
那目光,仿佛是在寻找从哪里下刀最顺手。
劳德诺只觉得后脑勺的寒毛一根根竖了起来,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另一侧避了避。
这小子...到底发什么疯?
两人又往前骑行了约莫几里路。
前方的地势渐渐变得险峻,两旁皆是茂密的树林。
突然,姬朝天双耳微微一动。
在前方约莫里许处的树林深处,隱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兵器碰撞声,以及妇人稚童的哭喊求救声。
姬朝天眼神一冷,猛地一夹马腹,胯下骏马顿时长嘶一声,速度陡然加快,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后面的劳德诺此时还没听到任何动静,见姬朝天突然加速,不由得愣了一下。
等他催马追上来时,隱约也听到了林子里的动静。
劳德诺脸色微变,连忙在后面喊道:“八师弟!且慢!师父交代过,咱们这次下山是去福州暗中打探消息,切不可节外生枝,耽误了正事啊!”
然而,姬朝天根本没有理会他,策马狂奔,瞬间便衝进了树林之中。
林子里的空地上。
一辆华贵的马车歪倒在一旁,拉车的马匹早已被砍断了腿,倒在血泊中哀鸣。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四具护卫的尸体,鲜血將泥土染得一片暗红。
一个受了重伤的老管家正拼死护在马车前,浑身是血,嘴里大喊著:“你们这群天杀的强盗!老天爷不会放过你们的!”
而在马车旁,一老一少两个妇人,瑟瑟发抖。
年老的妇人怀里还死死抱著一个三四岁大小的幼童。
在她们身前,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手里正颤抖地握著一根粗木棍,脸色惨白,却红著眼死死盯著围上来的山匪。
山匪约莫有十个人,一个个手里拎著雪亮的鬼头刀,满脸横肉,眼神中全是贪婪。
其中一个蒙著半边脸的土匪头子嘿嘿淫笑道:“老傢伙,老天爷放不放过我们老子不知道,但今天你们是死定了!”
说著,他一把推开受伤的管家,伸手就朝那年轻妇人的衣襟抓去:“兄弟们,这小娘们细皮嫩肉的,等玩完了再杀了换赏钱!”
“好嘞!大当家的先请!”周围的山匪纷纷污言秽语地大笑起来。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林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谁?”
山匪们警觉性极高,纷纷转过头来,怒喝出声。
土匪头子看到只有两个人,顿时面露凶光:“他妈的,哪来的狗杂碎,敢管大爷们的閒事?找死!”
“识相的赶紧滚!否则连你们一起砍了!”
劳德诺勒住马,看著这阵仗,心里暗暗叫苦。
他刚想开口解释说自己只是路过,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出口,身旁的姬朝天已经动了。
鏘!
一声清脆龙吟响彻树林!
姬朝天在马背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一只凌空扑杀的黑鹰,瞬间跃起数丈之高!
人在空中,他手中的长剑已然出鞘,带起一道冷冽到极致的寒芒!
“找死!”
两名山匪狞笑一声,挥刀便砍。
然而,他们的刀还没抬到一半,便觉得眼前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