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晚秋就骑著自行车往作坊赶。
晨露打湿了车座,带著清冽的凉意,她心里却揣著团火,今天是锦秀服饰厂正式开工的日子。
离作坊还有几十米,就见院子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
几个女工凑在一起,有说有笑地等著,脸上是藏不住的期待。
“林同志来啦!”有人眼尖,率先看到林晚秋,眾人立刻围上来,七嘴八舌地打招呼:
“林同志早”“我们来了,没耽误事吧”。
“不耽误,大家积极性高,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林晚秋笑著打开院门,“快进来吧,楚阿姨应该也快到了。”
眾人鱼贯而入,自动走到各自的缝纫机旁,好奇地摸了摸机身,又互相打量著对方的针线盒,像一群刚入学的学生。
没过多久,楚安筠背著布包走进来,身后跟著纪盼娣,
纪盼娣手里提著个布袋子,里面装著刚买的红糖和鸡蛋:“晚秋姐,开工第一天得吃点甜的,图个吉利。”
“你有心了。”林晚秋接过袋子,刚要说话,就见赵雅琴和秦书慧也来了。
赵雅琴手里拿著个笔记本,显然是准备记录数据;
秦书慧则抱著一摞乾净的布巾,说是给大家擦机器用的。
“人都到齐了,咱们开个短会。”楚安筠走到院子中央,手里拿著林晚秋昨晚擬好的带教规则,
“今天开始,咱们实行带教制。会用缝纫机的师傅,每人带两个徒弟,教她们用机器、做头花。规矩都记清楚了……”
她清了清嗓子,放慢语速:“第一,教会一个徒弟用缝纫机,师傅拿一块钱带教费;
第二,徒弟做的合格头花,师傅分一半提成,直到徒弟通过检验出师;
第三,学徒期暂定十天,这期间师傅拿五块钱带教费,徒弟提前出师,师傅额外奖励一块块。”
话音刚落,会用机器的女工们眼睛都亮了。
“这规矩好!教徒弟还能多挣钱,谁要是藏著掖著,那才是傻呢。”
一个年轻的师傅也笑著说:“我保证把徒弟教好,爭取让她们提前出师,咱们一起多做头花!”
不会机器的女工更是感激,一个叫小玲的烈属女儿红著眼圈说:
“谢谢林同志、楚师傅,我一定好好学,绝不辜负大家的心意。”
林晚秋让眾人先去学习,又对楚安筠说:“您和下午班的组长,拿班组提成。
每检查一百个合格头花,得一毛钱;当班次品率低於百分之五,奖五毛;
低於百分之三,奖八毛。”
林晚秋朗声道,“谁要是能设计出新样式头花,通过检验后,直接拿五块钱设计费。”
“还有设计奖?”李奶奶忍不住说:“我年轻时绣过牡丹,说不定能画出新样子呢。”
“欢迎大家都来试。”林晚秋笑著接话,“咱们作坊要想长久,就得有新花样。
谁的设计受欢迎,將来还能当专门的设计师。”
安排完规矩,楚安筠给眾人分了带教对子:每人身边都围了两个认真听讲的徒弟。
一个师傅演示如何穿线:“看好了,把线从这个孔穿过去,绕到线轴上,鬆紧得正好,太鬆了跳线,太紧了断线。”
她一边说一边操作,手指灵活得不像个五十多岁的人。
小玲和小花凑得近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生怕错过一个步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