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安筠没说话,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了下来。
轮到一个矮个子大婶时,楚安筠看著她布满老茧却格外灵活的手指,又看到她袖口的补丁缝得针脚细密,眼里露出一丝讚许。
看完手,楚安筠对林晚秋点点头:“晚秋,把那批素色缎面拿过来,
让她们做个最简单的蝴蝶结头花看看手艺。”
林晚秋和纪满月连忙从仓库里搬来几匹米白色缎面和几轴线,又推来一台调试好的缝纫机放在院子中央。
楚安筠指定了一块布料:“就用这个,每人裁三十厘米长,十分钟內做出一个样品。”
会用机器的人轮流上前操作。
那个说“瞎糊弄”的姑娘踩踏板时用力太猛,针头歪了好几次,缝出来的蝴蝶结一边大一边小;
而那个矮个子大婶却做得又快又好,手指在布料上翻飞,转眼就裁好了布,
踩踏板的力度均匀,针脚像尺子量过一样整齐,连蝴蝶结的褶皱都分布得恰到好处。
楚安筠在她名字后画了个圈,显然是满意的。
考完机器组,楚安筠又转向中间手工缝製的队伍:
“你们不用机器,用手缝一个同样的蝴蝶结,十五分钟完成,要求针脚藏在里面,外面看不到线头。”
这队里有不少年纪大的,做活反而更细致。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奶奶,穿针引线时手稳得很,缝出来的蝴蝶结边缘光滑,
线头藏得严严实实,连楚安筠都忍不住夸了句:“老姐姐,您这手艺,年轻姑娘都比不上。”
最后轮到右边没经验的队伍。
楚安筠没让她们做头花,只是拿出几块碎布:“你们把这两块布缝在一起,用最普通的平针,能缝直就行。”
她主要看谁的手更稳,谁更有耐心,没经验不怕,就怕学不会、坐不住。
考试时,林晚秋在一旁看著,心里暗自佩服楚安筠的老练。
她不仅看手艺,更看態度:谁做得慢却一丝不苟,谁毛躁地缝错了线还不肯返工,
谁看到別人做得好会偷偷学习……这些细节,比手艺本身更重要。
一个小时后,所有考试都结束了。
楚安筠把林晚秋拉到一边,低声报了二十个人的名字:
“机器组选八个,里面那个矮个子的张婶以前在国营绣品厂待过,以后培养培养能当组长;
手工组选十个,那个李奶奶虽然慢,但活儿细,適合做精细装饰;
没经验的选两个,那个叫小花的姑娘虽然手生,但眼神亮,学得快,
另一个是王主任说的烈属家的女儿,家里困难,人也老实,能慢慢教。”
林晚秋点点头:“听您的,您选的肯定没错。”
楚安筠走到院子中央,拿著名单开始念名字:“张桂香、李翠花、王小梅……
念到名字的站到左边,没念到的也別灰心,咱们以后扩大规模还会招人。”
被选中的人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互相道贺;没被选中的虽然有些失落,却也没吵闹,只是小声议论著“下次再来试试”。
王主任走上前,对没被选中的人说:“大家回去吧,街道会留意作坊的招工信息,有机会了第一时间通知大家。
家里確实困难的,可以到办事处登记,我们会另外想办法安排临时活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