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女工不会系丝巾,林晚秋耐心地帮她在脖子上系了个蝴蝶结,引得周围人都夸好看,又多卖出去三条。
太阳渐渐西斜,两人带来的二十多个发圈、十几个发卡、十条丝巾和八个发箍,竟不知不觉见了底。
最后一个发箍被买走时,连林晚秋自己头上戴的莓红髮圈都被人追著买,她乾脆也摘下来卖了,换了两毛钱的差价。
“还有吗?我想要个鹅黄髮圈!”
“丝巾还有没有小茉莉图案的?”
后面赶来的人见东西卖完了,都有些失望。林晚秋笑著摆摆手:
“不好意思啊,今天带的货少了,明天我们还来,您早点来!”
“真来?”有人追问。
“来!肯定来!”林晚秋拍著胸脯保证。
挤出人群,两人往胡同口走,直到离纺织厂远了些,才敢停下来喘气。
纪满月一手按著腰,一手攥著沉甸甸的钱袋,笑得合不拢嘴:“晚秋……我们……我们都卖完了?”
“卖完了!”林晚秋也直喘气,额头上全是汗,却笑得灿烂,“你数数,一共卖了多少钱?”
纪满月小心翼翼地打开钱袋,把里面的毛票、角票、块票一张张捋开,数了三遍,声音都带著颤:“一……一共八十七块八!”
“这么多?”林晚秋也有些惊讶。
“可不是嘛!”纪满月把钱递过来,手还在抖,“都在这儿了,你点点。”
林晚秋没接,反而从里面数出五块钱塞给她:“这是你的工钱。说好的卖得好就多给点,今天这销量,五块都算少的。”
“五块?!”纪满月嚇得差点把钱扔了,“这太多了!我不能要!两块……不,一块就够了!”
她这辈子都没一天赚过这么多钱,心里像揣了团火,又烫又慌。
“拿著。”林晚秋把钱硬塞进她手里,“这是你应得的。
你想想,刚才要不是你帮著收钱、递东西,我一个人哪忙得过来?”
纪满月捏著五块钱,指腹都被硌得发红,眼眶忽然有点热。
在废品站干一个月才十八块,今天不过站了两个小时,就赚了五块,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以后咱们常来,”林晚秋拍了拍她的肩膀,“等赚了更多钱,我再给你涨工钱。”
纪满月用力点头,把钱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的口袋,像是揣著宝贝。
林晚秋想起她家里的情况,问道:“你回去给你妈怎么解释?要不我跟你一起回去,就说找你有事?”
纪满月摇摇头,眼里闪过一丝精明:“不用,我就说跟三妹去家属院卖菜了。
以前我们俩也常去,就是没赚这么多。”
纪满月心里盘算著,回去给妈递两毛钱,就说是今天卖菜的收成,剩下的自己攒著。
这样以后再出来,她也不会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