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的知青们商量了一阵,最终有大半人凑钱订了房,大多是几人合住一间五人间,省著点花,分摊下来倒也不贵。
剩下的几个要么觉得浪费钱,要么想著“未必真会下雪”,打定主意考试时早起赶牛车,
林晚秋见他们主意已定,也就没再多劝,该提醒的已经提醒到了,各人有各人的打算,终究不能强求。
她心里却记得清楚,梦里这场高考,虽没下大雪,却遇上了严寒。
有几个知青,天不亮就顶著寒风赶路,来回折腾下来受了寒,第二天考试时头晕脑胀,连笔都握不稳,自然是没有考好。
日子在笔尖的沙沙声中飞速流逝,转眼就到了高考前两天。
天空始终是铅灰色的,寒风颳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疼。
知青点里,那几个没订房的知青开始坐不住了,站在院子里望著天色,眉头皱得紧紧的。
“这鬼天气,別真要下大雪吧?”一个男知青搓著冻得通红的手,语气里带著焦虑,“要是大雪封路,牛车都未必能走。”
“谁说不是呢。”另一个接口道,“早知道当初就该跟他们一起订房,也不至於现在担惊受怕。”
女知青宿舍里,田晓霞更是坐立难安。
她裹著件打了补丁的旧棉袄,不停地往手上哈气,眼神落在窗外纷飞的雪沫上,心里越来越慌。
当初她觉得订房是“浪费钱”,还嘲笑林晚秋“娇气”,现在看著这天气,肠子都快悔青了。
“朱梅姐,你们订的那间五人间,能不能再加我一个?”田晓霞找到朱梅,声音带著哀求,
“我就挤挤角落,保证不占地方,考完试我请你们吃糖!”
那女知青面露难色:“不是我们不乐意,实在是挤不下啊。
我们六个定一间五人间,本来就够挤了,再添个人,连转身都难。”
旁边几人也纷纷点头:“是啊晓霞,真不是我们绝情,这屋子就这么大,总不能让谁站著过夜吧?”
田晓霞碰了一鼻子灰,心里更急了。
她拉著朱梅的胳膊晃了晃:“朱梅姐,你看这天儿,我真怕明天走不了……林晚秋和赵雅琴不是订了单人间吗?
你能不能帮我跟她们说说,让我挤一晚?
就一晚!我保证安安静静的,绝不打扰她们复习!”
朱梅皱起了眉。
她知道田晓霞和林晚秋、赵雅琴素来不对付,以前还跟著程知夏说过不少閒话。
现在有求於人了才想起找人家,这脸变得也太快了。
再说,人家俩姑娘特意订了单人间,图的就是清净,这节骨眼上硬要塞个人过去,不是添乱吗?
“晓霞,这事儿我可帮不了你。”朱梅抽回手,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坚决,
“林知青和赵知青能把课本拿出来给大伙抄,已经仁至义尽了。
考试前最忌打扰,我不能去给她们添堵。你还是再想想別的办法吧。”
田晓霞没想到连朱梅都不肯帮自己,顿时有些恼了,嘴里嘟囔著:“不住就不住,有什么了不起的!
大不了我明天天不亮就走,冻死也不用你们管!”
说完,气冲冲地回了隔壁宿舍,剩下朱梅在原地无奈地嘆了口气。
林晚秋和赵雅琴在后院听到了前院的动静,却都没当回事。
她们正忙著把考试要用的文具、准考证和复习资料整理好,装在一个帆布包里。
赵雅琴看了眼窗外,笑道:“还好咱们早有准备,不然这天气赶路,真得冻出病来。”
“嗯。”林晚秋把钢笔吸满墨水,又备了两支铅笔,“明儿中午坐牛车去镇上,省得路上耽搁。”
第二天中午,知青点的院子里就热闹起来。
订了房的知青们背著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在村口等著牛车。
田晓霞也混在人群里,脸色冻得发白,眼神却带著股不服输的倔强。。
林晚秋和赵雅琴出来时,高梅香已经等著了。
她穿了件新做的红棉袄,是她娘特意给她缝的,说“穿红的吉利”,手里还提著个布包,里面装著暖水袋和几个煮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