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接人的同志拿著文件,笑著给围观的人解释:
“林工是军工方面的专家,孟同志的父母当年给部队捐了不少粮食物资,都是有功之人。
之前是受了小人陷害,现在查清楚了,要回京城復职呢!”
原来,孟秀兰一直留著父母当年给军队捐粮的收据和欠条,这次组织上核查时,这些都成了最有力的证明。
吉普车停在牛棚门口时,围观的村民比上次更多,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有人踮著脚往牛棚里望,有人低声议论:“林工?听著就像是做大事情的!”
“孟同志看著就和气,没想到她爹妈还是捐粮的大好人!”
当林仲平和孟秀兰从牛棚里走出来,身上穿著洗得发白却整洁的旧衣服,
手里拎著一个小小的布包时,人群里响起一阵唏嘘。
“早知道他们这么有来头,我去年就该多送点红薯过去……”王大娘捶著大腿,满脸懊悔。
旁边的人也跟著点头,想起这几年对牛棚那几户的疏远,心里都泛起悔意,
这可是飞黄腾达的机会,就这么从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孟秀兰却没在意眾人的目光,她在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林晚秋,笑著招了招手:“晚秋,过来。”
这一声“晚秋”,让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投向林晚秋,包括高满仓和李铁柱,两人都是一脸错愕,
这林知青,啥时候跟牛棚的人这么熟了?
林晚秋拨开人群走过去,眼眶早就红了。
她走到林仲平和孟秀兰面前,轻轻喊了声:“爸,妈。”
两个字落地,人群里炸开了锅。
“啥?林知青是他们闺女?”
“我的天!在村里待了三年,谁都不知道啊!”
林仲平上前一步,用力抱住女儿,声音哽咽:“好孩子,让你受委屈了。”
孟秀兰也搂著女儿的肩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一家三口紧紧抱在一起,喜极而泣的模样,让围观的人都红了眼眶。
知青点的人也挤在人群里,有人真心替林晚秋高兴,有人却暗自懊悔,当初怎么就没发现端倪?
要是早知道林晚秋和“坏分子”是一家人,举报上去……
林晚秋鬆开抱著父母的手,眼眶微红却带著坚定:“爸,妈,你们先回去,我过段时间就回来看你们。”
林仲平和孟秀兰对视一眼,都从女儿眼中读懂了未尽之意。
早在几个月前,晚秋偷偷来牛棚时,就跟他们提过恢復高考的消息,说想凭自己的本事考回京城。
此刻这句话,是说给他们听,也是说给她自己听。
孟秀兰抬手,轻轻抚摸著女儿的头髮,掌心的温度熨帖而温暖:“好,妈在家等著你回来。”
高满仓和李铁柱这才如梦初醒,看著眼前相拥的一家三口,再想起当初林晚秋力荐种药材时的坚持,心里豁然开朗,
难怪这姑娘对药材种植那般上心,原来是惦记著牛棚里的父母,想让他们在村里过得安稳些。
两人脸上顿时堆起热络的笑,凑上前来:“林工,孟同志,这可真是大喜事!
晚秋这孩子在村里懂事得很,你们放心,我们一定照看好她!”
他们心里清楚,林仲平夫妇如今是京城要重用的人,自己这辈子恐怕都够不上。
但林晚秋还在村里,这层关係可得好好维繫著。
再说,种药材確实让村里尝到了甜头,人家姑娘当初的心思,终究是为了大家好。
林仲平握住高满仓的手,郑重道:“这几年,多谢村里照拂。小女有劳二位多担待了。”
孟秀兰也把林晚秋拉到身边,小声对她叮嘱:“好好复习,別惦记家里,我们一切都好。”
吉普车缓缓开动时,林晚秋站在路边挥手,看著吉普车越来越远,直到消失,才转身往知青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