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材种下后,后坡的地成了红旗村最特殊的角落。
每天清晨,林老带著牛棚的老人们和陈雪准时出现在地里,除草、鬆土、观察长势,动作有条不紊。
陈雪学得格外用心。
她常给牛棚的老人们带吃的,有时是窝窝头,有时是醃菜,倒不是多贵重的东西,却透著实实在在的善意。
林老他们起初还推辞,后来见她坚持,也就收下了,
教她手艺时更尽心,连那些调配肥料的比例、记录生长数据的诀窍,都毫无保留地告诉她。
日子在平静中缓缓流淌,学校的孩子们已经能背出不少古诗,地里的药材嫩芽也破土而出,带著怯生生的绿意。
林晚秋和赵雅琴依旧每天教书、备课,只是偶尔会站在教室门口,望著后坡的方向,心里盼著那些新苗能茁壮成长。
这天下午,两人正在林晚秋的房间批改作业。
赵雅琴正对著一本算术作业本发愁:“你看牛蛋这道题,怎么教都不会,明天得让他留下来补课。”
林晚秋笑著接过本子,刚想说话,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请进。”
门被推开,沈之年站在门口。
“沈知青?”赵雅琴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沈之年平时除了上工就是待在自己屋里看书,跟其他知青都不太亲近,唯独跟林晚秋、赵雅琴偶尔能说上几句话。
“我来……是想跟你们说声,我要回城了。”
“回城?”赵雅琴惊讶,“这么突然?之前一点动静都没有。”
林晚秋也有些惊讶,但很快镇定下来,笑著说:“恭喜你啊,能回家总是好的。”
沈之年点点头,拿出用布包著的东西,递过来:“这是我没吃完的粮食,带回去也麻烦,送给你们吧。”
那布包沉甸甸的,在这个缺粮的年代,算得上是厚礼了。
赵雅琴连忙摆手:“这怎么行?你自己留著路上吃啊!”
“我路上有粮票,够吃的。”沈之年把布包往桌上一放,语气带著不容拒绝的坚持,
“这一年多谢你们照顾。这点东西不算什么。”
“那都是应该的,邻里邻居的。”林晚秋见他坚持,便收下了,“什么时候走?我们去送你。”
“不用送了,我明天一早就走,赶头班牛车去县城。”沈之年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纸条,递过来,
“这是我家的地址,你们以后要是有啥需要在城里买的,就给我写信,能帮的我儘量帮。”
林晚秋接过纸条,上面用钢笔写著一行地址:“京市三號院三单元”。
她心里微微一动——这个地址她有点印象,是有名的科研家属院,住的大多是搞研究的知识分子。
难怪沈之年平时总看些深奥的书,谈吐也跟一般知青不一样。
难怪梦里那本书,说沈之年是“比原书男主还厉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