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举起胳膊,就被一块小石子砸中手背,疼得她“嘶”地吸了口凉气。
人群后,知青点前院的几个人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
朱梅紧紧攥著田晓霞的胳膊,脸色发白,她想起自己收过程知夏两块水果糖,还跟著吃过一次肉;
田晓霞则盯著自己的鞋尖,生怕程知夏突然喊出她拿过雪花膏的事;
黎平更是往人群里缩了缩,他上次差点去黑市,要是被革委会的人知道,说不定会被当成同伙。
王干事看了眼日头,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批斗结束!把人带走!”
两个干事立刻上前,像拎小鸡似的架起瘫软的程知夏。
她浑身沾满污秽,头髮黏成一綹一綹的,脸上还掛著没擦乾净的猪粪,嘴里却仍在含糊地咒骂,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就在这时,人群后突然挤出一个人影,是周志军。
他手里抱著一捲铺盖,快步衝到拖拉机旁,“哐当”一声把铺盖扔到车斗里。
“程知夏!”他对著被押上车的程知夏喊,“我已经给姜勛写了信!你……你到了农场好好改造!”
程知夏原本涣散的眼神,在听到“姜勛”两个字时猛地一聚,像是濒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她费力地抬起头,脸上的污秽遮不住眼里骤然亮起的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在辨认周志军的脸。
“姜……姜勛……”她喃喃地重复著这个名字。
对呀,她还有姜勛!
程知夏的脑子里猛地闪过那些“梦境”,梦里的姜勛是那样爱她,为她洗手作羹汤,为她挡下所有非议。
他说过,无论她遇到什么事,他都会拼尽全力护著她。
现在不过是下放农场,只要姜勛知道了,以他的本事,一定能想办法把她弄出来的!
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她就能风风光光地回来,到时候这些欺辱过她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林晚秋!敢用臭鸡蛋砸她,等著吧,將来定要让她跪在地上求饶!
还有那些扔她烂菜叶子、啐她口水的村民,一个个都记著,等她回来了,让他们全家都抬不起头!
程知夏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脸上的猪粪隨著她的动作簌簌往下掉。
她看著台下那些或鄙夷或冷漠的脸,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日后的报復,
眼神里的怨毒比之前更甚,只是多了层自以为是的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