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过后,车厢里的喧闹渐渐平息,不少知青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火车依旧不紧不慢地向前行驶,窗外的日头渐渐偏西,给田野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林晚秋闭上眼,將头抵在冰凉的车窗上。
她没有真的睡著,只是在脑海里梳理著接下来的路线,沈市站下车,转乘大巴去县城,再换车到公社,最后步行或坐牛车去向阳大队。
每一步都不能出错,尤其是在人多眼杂的换乘点,必须时刻警惕,
她將手伸进挎包里面,借著包的遮掩將自己的钱票收进空间。
不知过了多久,火车广播里传来乘务员清脆的声音:“各位旅客请注意,沈市站即將到达,请下车的旅客提前整理好行李,准备下车。”
车厢里瞬间骚动起来,知青们纷纷起身,踮著脚去够行李架上的包裹。
林晚秋的行李只有一个半旧的帆布包,里面装著几件换洗衣物和被褥,还有一个军绿色挎包。
但是因为她前段时间没有好好吃饭,瘦了很多,身体比较虚弱,
她费了好大力气才从行李架上拽下来,扛在肩上。
“晚秋,要不要帮忙?”身后传来程知夏的声音,她正被刘长顺围著,对方殷勤地要帮她拎行李。
“不用。”林晚秋头也没回,咬著牙將帆布包挪到背上,用带子勒紧,確保不会掉下来,然后跟著人流往车门挪。
程知夏看著她倔强的背影,撇了撇嘴,转头对刘长顺笑道:“那真是麻烦你了,长顺。
这箱子看著不大,装的东西可不少,沉得很。”
“不麻烦不麻烦!”刘长顺笑得一脸憨厚,双手接过竹箱,仿佛得了什么天大的恩赐,“知夏你放心,保管给你拎得稳稳的。”
两人说说笑笑地跟在后面,与林晚秋的沉默独行形成了鲜明对比。
下了火车,一股混杂著煤烟和尘土的热气扑面而来。
广场上人头攒动,到处都是扛著行李的旅客,吆喝声、孩子的哭闹声、汽车的鸣笛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有些嘈杂。
广场中央,几个戴著红袖章的人举著“知青接待处”的横幅,旁边停著几辆绿色的大巴车,车身上写著“县城——火车站”的字样。
“各位知青同志,到这边登记!”一个穿著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扯著嗓子喊,“按名单分组,登记完赶紧上车,下一班车半小时后就开了!”
林晚秋跟著人群过去登记,报上自己的名字和目的地,工作人员在名册上划了个勾,指了指最左边的那辆大巴:“去那边上车,这车到你们县。”
她点点头,转身去扛帆布包。
“快点快点!別磨蹭!”后面有人催促。
林晚秋咬著牙,將帆布包往上提了提,一步一挪地跟著队伍往前走。
等她好不容易將行李递给行李架上的同志,挪到车门口时,车里已经坐满了人,过道上都站了几个知青。
“晚秋!这里还有地方!”程知夏坐在靠窗的位置,见她上来,立刻笑著招手,“我旁边这姐妹愿意挤挤,你过来坐!”
林晚秋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见程知夏旁边的女生果然往里面挪了挪,脸上却带著明显的不情愿,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眉头紧锁,嘴唇抿得紧紧的。显然,这“愿意”並非真心。
林晚秋没有应声,只是摇了摇头,径直走到车厢最后面,抓住了头顶的扶手。
反正早晚要和程知夏闹翻的,她不想掺和这些虚情假意,更不想让那个女生为难。
反正车程只有两个小时,站一站也能忍。
程知夏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心里有些莫名的烦躁。
这林晚秋今天是怎么了?
早上还对自己言听计从,现在却处处透著疏离,难道是自己哪里得罪她了?
旁边的女生见林晚秋没过来,悄悄鬆了口气,低声对程知夏说:“那人看著挺倔的。”
程知夏勉强笑了笑,没接话,心里却暗自记下了这笔帐。
大巴车很快就满了,司机师傅按了按喇叭,车子缓缓驶出车站。
林晚秋站在最后排,一手抓著扶手,一手护著身前的挎包。
车子越开越远,车厢里的闷热却越来越明显。
知青们大多是第一次坐长途汽车,起初还有说有笑,渐渐地,隨著车身的晃动和发动机的轰鸣,不少人开始脸色发白。
林晚秋也觉得胃里一阵阵翻涌,尤其是司机剎车时一股汽油味灌进来,她差点没忍住吐出来。
她死死咬著下唇,强迫自己看向窗外。
路边的景物飞速倒退,从车站的喧闹渐渐变成了郊外的田野,绿油油的玉米地一望无际,
偶尔能看到几个在地里劳作的人,戴著草帽,弯著腰,像是钉在地里的桩子。
“呕——”前排突然传来一声乾呕,一个女生没忍住,吐在了塑胶袋里,酸腐的气味瞬间瀰漫开来。
车厢里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好几个人都捂住了鼻子,还有人跟著乾呕起来。
程知夏皱著眉,用手帕捂住嘴。
林晚秋也觉得喉咙发紧,她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把那股噁心压下去。
她暗自庆幸自己早上没吃多少东西,否则此刻恐怕也忍不住。
就这样顛簸了两个小时,大巴车终於缓缓驶进了县城。
车子停在县政府门口的空地上,刚才那个戴红袖章的中年男人又开始吆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