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两息,有人先鬆了口:“既然如此,干了!”
“干!”
“小声点,別让人听见了。”
合欢楼的一名副管事看著那几个散修议论纷纷的样子,又看了看萧萱手中那几枚上品灵石,忍不住低声道:
“师姐,这位叫做崔爷的客官虽然是金丹修士,可未免也太高调了吧?
隨手丟上品灵石,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有钱似的。
难道就不怕被其他散修盯上夺宝吗?”
萧萱把玩著手中那几枚灵石,闻言哼笑了一声,
“盯上夺宝?你未免也太小瞧此人了吧。”
副管事一愣:“师姐的意思是?”
萧萱抬眼看向陈易消失的方向,目光平静而深远:
“此人从进合欢楼开始的每个行为,都是有目的。
先是故意闹事逼我出来,再借著酒劲套话问消息,临走还要甩几块灵石招摇过市,你以为他是喝醉了手滑?”
副管事皱起眉头:“师姐,此人真有你说的那么玄乎吗?我看已经有修士蠢蠢欲动了……”
她说著,朝外面努了努嘴。
果然,有几道身影正顺著陈易离开的方向追去,脚步匆匆,隱没在夜色中。
萧萱看了一眼,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担心什么?一个能隨手丟出上品灵石的金丹修士,会不知道后面有人跟著他?”
萧萱像是想起了什么,继续道,声音压低了几分:
“而且那位崔爷身边的那位师侄,可没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
“不近女色的男修虽然不多,但也偶尔见到,”
萧萱顿了顿,目光微微闪动,“可那般对我等厌恶的,却是极其少见。
那种反应,不是性格孤僻,而是……从未接触过这种场合的人才会有的反应。
一个常年在修真界走动的散修,会连青楼都没进过?”
副管事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么,没有继续追问。
出了雁门关,脚下的泥土渐渐变成了潮湿的礁石。
身后的关隘灯火在夜色中渐行渐远,化作一片模糊的光点。
前方的海平线漫无边际地铺开,在月光下泛著银灰色的粼光,像是被铺了一层碎银。
海风迎面吹来,带著咸腥的气息,吹动两人的衣袍。
陈易依然被云梦扶著,脚步虚浮,嘴里偶尔嘟囔几句含糊的酒话,走得不快,像是一个酒劲上头、需要被人架著才能勉强挪动的人。
云梦没有拆穿他,只是低著头,配合著他的节奏,一步一步朝海边走去。
身后那几道脚步声从一开始就缀著,不紧不慢,没有掩饰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