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易没有立刻回答小悦儿的问题。
他选择思考性地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摇头:“不行。”
小悦儿的笑容僵住了:“为什么?”
“你爹爹既然不让你出去,肯定有不让你出去的理由。”
陈易的语气很平静,没有说教,也没有敷衍,“我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理由,但他是你爹,他不会害你。”
小悦儿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理由。
她低下头,闷闷地哦』了一声,站起身,踢了一脚地上的小石子,然后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陈易一眼,见他没有任何要叫住她的意思,便咬了咬嘴唇,快步跑开了。
陈易看著她的背影,没有叫住她。他不是不想答应,他肯定想捞好处啊。
但是不能贸然答应。
这几天相处下来,他发现了一个细节,小悦儿的容貌中,隱约有几分白语嫣的影子。
初见时他还没有意识到,但看久了之后,那种熟悉感越来越强烈。
眉眼之间的神韵,笑起来时的弧度,甚至某些小动作……都和白语嫣有几分相似。
他心中有了一个猜测:小悦儿可能是白语嫣的女儿。
这个猜测並非毫无根据。
小悦儿只是二阶修为,却已经能化为人形。
普通妖兽至少要三阶才能化形,而且还只能部分化形,至少头部是不能化形。
像小悦儿这样头上多了个角之外,几乎和人类少女没什么区別。
二阶就能做到这一步的,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妖兽的血脉极其高贵,要么是体內有一半人类血脉。
结合那枚龙骨戒指、白语嫣托他送东西到妖兽腹地、以及小悦儿与白语嫣容貌上的相似……
陈易几乎可以肯定,小悦儿是半人半妖,也就俗称兽耳娘。
而她的母亲,就是白语嫣。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件事就更加不能草率了。
白语嫣把他的任务安排得明明白白,却只字未提自己女儿的事。
要么是她不想让陈易知道,要么是她有不能说的苦衷。
无论哪种,陈易都不適合贸然插手別人的家事。
况且,按他对小悦儿目前的处境来判断,那位圣师九成九是个护女狂魔。
到时候回来发现自己的宝贝女儿被一个人类修士忽悠出去了,怕是连解释的机会都不会给他,直接一巴掌拍死。
而且,小悦儿想出去的欲望还不够强烈,或许只是一时兴起。
如果只是隨口一说,自己贸然答应了,万一她新鲜劲儿过了又不想走了,反而麻烦。
他需要再等等,等到她的渴望足够强烈,等到她愿意为此承担后果。
陈易可不想等到圣师回来被当成黄毛误会。
到时候如果没有小悦儿挡在前面让他“挟天子以令诸侯”,他是不会冒这个风险的。
接下来的日子,陈易一边陪小悦儿玩耍,一边恢復自己还未完全痊癒的伤势。
他要以绝对的完好的姿態为衝击金丹做准备。
当然,陪同的过程中,他也在有意无意地勾动小悦儿对外界的渴望。
他不再主动讲故事,而是在小悦儿问起的时候才隨口提几句。
比如小悦儿看到一只从未见过的蝴蝶,问他外面有没有更好看的蝴蝶,他就会说:
“有啊,外面的蝴蝶种类多著呢,有的翅膀比脸还大,飞起来像一片彩云。”
比如小悦儿问他外面有没有什么好吃的,陈易就会描述凡间集市上的糖葫芦、桂花糕、酒酿圆子,描述那些热气腾腾的街边小摊,描述那些他从没在意过、但在小悦儿听来却无比新奇的人间烟火。
他讲得很克制,每次都只讲一点点,像钓鱼一样,一点一点地放线。
小悦儿的胃口被吊得越来越高,每次听完都意犹未尽,追著他问“然后呢”“还有呢”。
陈易只是笑笑:“今天就到这里吧,留一点惊喜给明天。”
有一次,小悦儿缠著他问了一整天,从早上问到傍晚,陈易被问得实在没办法了。
他想了想,自己穿越前经歷过的那些东西,有什么是小悦儿肯定没见过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