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语嫣扫了两人一眼,淡淡道:“就这么定了。五年內,我等必须突破西凉原。”
她是第一负责人,实力也是最强,她说的话,没有人敢反驳。
沉默了片刻,白语嫣的声音忽然低沉了几分:
“五年了,青云宗的弟子活下去不易。”
她看向门口候著的传令兵,“传令下去,告诉后勤,灵酒、灵肉管够。
每个人直接领取一年的丹药,其中至少包括一枚突破瓶颈的丹药。”
传令的修士愣了一下,隨即面露喜色,连忙躬身:
“是!”
命令传下去的那一刻,整座镇北关都沸腾了。
战爭最磨人的不是死亡,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
而这一纸命令,至少让他们知道,还是有盼头的。
营地里,修士们奔走相告。
有人拍手叫好,有人抱头痛哭,有人仰头灌下一壶灵酒,对著天空大笑三声。
五年的战爭,他们失去的太多了。
同袍、师长、手足、亲人……每一天都有人倒下,每一天都有人再也站不起来。
他们不敢想明天,不敢想回家,甚至不敢想自己还能活多久。
而这一年来,日常的俸禄只够勉强维持那些精英弟子的用度。
对於普通弟子来说,战功难得,日常的丹药剋扣,灵酒断供,灵肉更是想都別想。
很多人受了伤只能硬扛,扛不住就死。
如今终於……终於能喘口气了。
营地边缘,几个浑身缠著绷带的修士靠坐在墙根下,手里捧著刚领到的灵酒,眼眶泛红。
“老子还以为这辈子喝不上了……”
一个断了一条胳膊的修士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顺著嘴角淌下,混著脸上的灰,在脸上衝出两道白痕。
旁边一个瞎了一只眼的修士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那壶酒也递了过去。
“省著点喝,这玩意儿金贵。”
“金贵个屁!”
断臂修士骂了一句,声音却带著哽咽,“老子这条胳膊换这一壶酒,值了!”
没人接话。
他们只是默默地喝著酒,望著远处灰濛濛的天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营地的篝火旁,几个年轻修士围坐在一起,分著一壶灵酒。
“听说了吗?上面调来了五十个筑基修士,这次要动真格的了。”
“动真格?哪次不是动真格?”
一个年轻修士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上次也说要突破,结果呢?还不是被打回来了。”
“不一样。”
另一个修士压低声音,“这次白真人都发话了,五年內必须突破。
而且你看,灵酒灵肉管够,丹药直接发一年。这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管他呢。”
第一个说话的修士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反正老子这条命是捡来的,多活一天赚一天。
来,喝!”
“喝!”
几只碗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陈易带著殷九娘、王大彪、寧缘缓缓步入营地。
他扫了一眼营地的景象——
篝火、酒碗、伤兵、笑声、哭声、骂声、沉默。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在沉默地喝酒,有人在默默擦拭法器。
原来这五年,外面已经打成这样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群围坐在篝火旁的身影上,沉默了片刻,低声念了一句: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臥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王大彪听不懂,挠了挠头:
“大哥,你念啥呢?”
陈易没有回答,只是收回目光,淡淡道:
“走吧,去报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