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走到今天,不是因为我骂得狠,更多的是你对自己够狠。”
“但你记住,剧组不是练功房,真正的压力不会比这里少。周训被换掉,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等著看你笑话。”
“他们不会因为你努力就对你宽容。”
“镜头也不会。”
李一同抬起头。
“我知道。”
“知道就好。”刘天池看著她。
“別辜负江先生给你铺的这条路,也別辜负你吃的苦。”
练功房门外。
江衍单手插在裤兜里,安静地站在阴影处。
他原本只是路过,听见里面安静得不对,才停下脚步。
以他被强化过的听觉,练功房里刘天池的每一句评价,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江衍没有推门进去。
他只是隔著那扇半掩的门,看著里面那个几乎站不稳的女人。
李一同又瘦了一圈。
原本清透漂亮的脸上,此刻全是疲惫,眼下泛著淡淡的青色,嘴唇因为长时间高强度台词训练而乾裂发白。
她的膝盖被训练服遮著,但江衍知道,那下面一定已经青紫一片。
这十三天里,许清禾每天送进去的跌打药膏,用量几乎翻了三倍。
江衍不是不知道。
他只是一直没管。
因为他很清楚,想从一个被资本推上去的新人,变成真正能接住顶级资源的演员,就必须经歷这一关。
温柔和怜惜,救不了她。
真正能让她在片场站稳脚跟的,只有她自己熬出来的硬实力。
可这一刻,看著她用那副快要被抽空的身体,硬撑著向刘天池鞠躬的时候,江衍眼底还是掠过了一丝心疼的情绪。
这女人,確实没让他失望。
十分钟后。
李一同拖著疲惫至极的身体推开练功房的门。
走廊上,她恰好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江衍。
他像是刚从书房里出来,又像是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
李一同脚步顿住。
她没有像过去那样扑上去邀功,也没有展示自己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去换取怜惜。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用那沙哑得几乎变调的嗓音,平静地说了一句:
“刘老师说,我可以了。”
江衍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著眼前的女人。
她脸颊消瘦了一圈,眼底有著浓重的疲惫,因为长期跪地练习,走路的姿势甚至有些不自然的僵硬。
但她眼底的那种东西变了。
不再是那个只会依附资本、祈求庇护的小白花。
她拔出了属於自己的刀。
江衍走过去抱住她,用手指轻轻的擦过她眼角那一点湿意。
“做得不错。”
短短四个字,却让李一同强撑了十三天的情绪,差点瞬间崩塌。
她咬紧嘴唇,拼命忍住眼泪。
“疼吗?”
李一同怔住。
她没想到江衍会问这个。
她张了张嘴,第一反应仍然是摇头:“不疼……”
“说实话。”
江衍打断她。
李一同的眼眶一下子红透了。
她低下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疼。”
膝盖疼。
嗓子疼。
腰背疼。
被刘天池一遍遍否定的时候,自尊也疼。
可她更怕自己接不住江衍给的机会,怕自己真的变成別人嘴里那个靠男人和资本硬塞进来的笑话。
江衍没有说那些廉价的“辛苦了”。
他只是伸手,將她散乱的头髮一点点拨到耳后。
然后,宽大的手掌落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一下。
就像是上位者对一把终於淬火成功的利刃,给予的最直接认可。
也像是一个男人,对自己女人少有的纵容和心疼。
“以后所有人质疑你的时候,所有人说你靠资本上位的时候,你就把今天这股疼记起来。”
“它会告诉你,你不是被我硬捧上去的废物。”
“你是自己一步一步熬出来的。”
李一同再也忍不住,眼泪一下子砸了下来。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用力点头。
“清禾。”
一直候在不远处的许清禾立刻上前一步:“江少。”
“安排人,带她去做一次顶级的全身spa和声带保养。”
江衍顿了顿,目光扫过李一同微微发颤的膝盖。
“再叫私人医生过来,给她做一次完整检查。”
许清禾立刻垂首:“明白,我马上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