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浆裹挟著断木巨石,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从山巔倾泻而下。
齐霽站在另一侧的高崖上,鹿角沾著冰冷的泥水,就这样眼睁睁看著那只笨拙的黑熊和它背上紧紧抱著松果的小松鼠,瞬间被黄褐色的洪流吞没,连一声最后的哀嚎都没能传出。
“唉”
內心一声嘆息,齐霽的蹄子无意识地刨了刨脚下坚硬的岩石,耳朵无力地耷拉下来。
没有撕心裂肺的悲伤,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堵在胸口的复杂情绪。
那是对自然伟力的敬畏,对生命脆弱的嘆息,还有一丝自己不是其中之人的庆幸。
齐霽就这样站了很久,直到泥石流的余波渐渐平息,山谷里只剩下哗哗的雨声,才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地离开了这片埋葬了两个过客的土地,没有回头。
接下来的一周,齐霽独自在日渐危险的山林里游荡。
暴雨丝毫没有停歇的跡象,连绵不绝的雨水像无数根鞭子,日夜抽打著这条早已不堪重负的山脉。
三天前,山的另一头又发生了一次大规模的坍塌,半座山直接垮了下去,扬起的泥浆水雾遮天蔽日,过了整整大半个小时才散去。
长时间的浸泡让山体的泥石变得无比鬆软,曾经坚实的山路现在踩上去就可能陷下去,隨处可见裂开的地缝和摇摇欲坠的孤石,每走一步都暗藏杀机。
山林里的动物们都感应到了灭顶之灾的临近,本能地开始大迁徙。
成群的野猪拖著幼崽,沿著山脊线慌不择路地往山外跑。
往日里分散的鸟雀此刻聚成黑压压的云团,日夜不停地朝著远方飞去。
就连常年躲在地下的蛇虫,也纷纷爬到最高的树枝上,吐著信子警惕地望著不断震颤的大地。
这一天,齐霽走到了他这段时间最常待的地方。
眼前只有一片浑浊不堪的泥浆地,那块表面光滑、背风避雨的巨大花岗岩,已经隨著昨夜的一次小型塌陷,彻底沉入了地下。
那是他这段时间最喜欢的床铺,无数个雨夜,他都蜷缩在巨石下,躲过了狂风和泥石流。
齐霽站在泥浆边,沉默了片刻,他抬起头,铅灰色的天空依旧阴沉得可怕,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他的脸上和鹿角上,冰冷刺骨。
“你这该死的老天爷,我真想踢你几蹄子,有你这么下雨的吗,你tm吃错药,內分泌失调了吧,你赔我的床”
齐霽骂骂咧咧了几声,虽然他无法说人话,只能在內心口吐芬芳,但这段时间的憋屈还是让他忍到了极限。
事到如今,他再清楚不过,这条他从降临到这片世界,就一直生活到现在的山脉,已经不能再待下去了。
“是时候离开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齐霽心中暗道,做下了决定。
不过在离开之前,他准备再去山脚下的青河镇看一眼。
“嗯,现在就去”
齐霽当机立断,直接调转方向朝青河镇的方位走去。
可刚走出不到两里地,齐霽的鼻子突然猛地一动。
“嗯?这是?!”
一股极其特殊的气味,顺著风丝钻进了他的鼻腔,那气味清甜中带著一丝醇厚的草木香,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让他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渴望雀跃的气息。
齐霽停下脚步,眼中满是惊讶,这气味意味著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这是宝药是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