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林意一声令下,百余名工兵分成九支队伍,扛起铁锹、镐头、钢钎,轰隆隆地散开了。
原本死寂的悬棺山瞬间热闹起来,叮叮噹噹的凿岩声、嘿哟嘿哟的號子声、树木倒塌的轰鸣声在山谷中此起彼伏。
茅山坚也不敢閒著,让徒弟们升起法坛,点燃符纸,嘴里念念有词,將一串串五帝钱在香火上燻烤开光。
隨后他像个监工一样在九个点位之间来回奔波——
茅山坚怎么说也算是业內人士,开凿深度、穴位偏移半分,他当场就能纠正过来。
林意背负双手站在山腰的一块巨石上,冷眼旁观。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地底那些鬱结了数千年的阴煞之气开始鬆动。
第一处水口凿通,一股黑臭的积水涌出来,紧接著一缕微弱的晨曦顺著水口钻入地下,如同利刃刺破黑暗。
第二、三处的槐树被连根挖掉,桃树苗种下去之后,山涧里那股阴冷的气息明显淡了几分。
日头渐渐升高,正午的阳光最为猛烈,正是破除阴煞的最佳时机。
“大帅!第九穴的瑶台堆好了!”蒋文满头大汗地跑过来匯报。
林意来到山巔,只见山顶上一座由青石堆砌而成的圆形高台已然成型,正中留有一个孔洞直通山腹。
他取出最后一套五帝钱投入孔洞之中,双手结地皇印,引动地气,低喝一声:“镇!”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山巔为中心瞬间扩散至整座山脉。
九处穴眼同时亮起金光,从山脚到山巔依次闪烁,像是九颗星星被一条看不见的线串在了一起。
悬棺崖上那些棺材同时微微一颤,一阵风从东南方向的山口灌进来,吹散了崖壁下积了两千多年的腐朽气息。
孤阴死龙局,破了。
林意站在山巔还没来得及享受成就感,脚下的地面忽然剧烈震动了一下。
他刚想瞬移离开,一道浓郁到近乎液態的灵气就从地脉裂缝中喷涌而出,直接將他整个人裹了进去。
那股灵气的密度大得嚇人,王腾记忆里有过风水师的修行方式,就是通过改善地脉获得地脉之气的反馈来修行。
然而这却不是王腾记忆里那种稀薄的地脉之气,而是一种更古老、更原始的东西,地脉精华,大地母亲的血。
茅山坚发现了林意的异常,他拦住了正要上前的王大牛等人,一脸复杂的在一旁护法。
林意被灵气裹在中间,浑身毛孔同时张开。
盘古血脉在体內疯狂运转,像一块海绵被扔进了水里,拼命吸收著周围的地脉精华。
血管里像是被灌进了一整条地脉。
那股能量不是吸血时那种暴烈的衝击,而是一种温厚绵长的渗透,从皮肤到肌肉,从肌肉到骨骼,从骨骼到骨髓,一层一层往里浸润。
在吸收的过程中,地脉精华与盘古血脉正在发生某种连林意自己都说不清的反应——
那股银色的月华光华在他血管底层微微流转的频率越来越快,跟地脉精华的青光交织在一起,像两条不同顏色的丝线被织进了同一块布。
血脉被一分一分地填满——
之前只填满了八成不到,剩下的两成半虚空在地脉精华的灌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填补。
八成、九成、十成!
当最后一分虚空也被填满的瞬间,林意感觉自己的身体深处发出一声无声的嗡鸣,像一根被绷到极限的琴弦终於调到了准確的极致音高。
二代血脉圆满了。
林意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皮肤还是原来的皮肤,但皮肤下面隱隱流转著一层极淡的玉质光泽。
他能感觉到这双手里现在蕴含著的力量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
之前常態下的力量大概在二十吨左右,现在至少两百吨。
他试著握了握拳,空气中的水汽被掌心的压力挤出一声极细微的音爆,像捏碎了一个看不见的气泡。
茅山坚听到那声音爆声,腿肚子不禁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