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意伸出手,拍了拍阿威那张圆脸,动作像是在拍一个不懂事的小孩,“赶快放了九叔,否则我让你做不成保安队长,你信不信?”
他看阿威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具尸体。这不是装的,是他的真实感受。
以他现在的实力,弄死一个保安队长跟捏死一只蚂蚁没有任何区別。
別说一个小小的阿威了,前天晚上宪兵队那四十多號小日子,他都不到一分钟就全吸乾了。
要是阿威真的不识相,他不介意让这个保安队长也变成一具乾尸。
阿威被他看得心里一寒。
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是在威胁人,倒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了的事实。
阿威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他咽了口唾沫,硬撑著说:“九、九叔是犯罪嫌疑人——”
“呵,我昨晚就住在义庄,他是不是嫌疑人我还不知道吗?”
林意冷笑一声,右手从怀里掏出了那支王八盒子,黑洞洞的枪口直接抵在了阿威的眉心上,“你放不放?不放我现在就一枪打死你。”
冰凉的枪管贴在额头上,阿威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两个小黑点。
他能闻到枪上保养油的味道,还能感觉到枪管的冰凉质感。这是一支真枪,不是唬人的玩具。
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个人真的敢开枪——那双眼睛里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旁边两个保安队员看到队长被人用枪指著,下意识地端起了手里的老式燧发枪,对准了林意。
林意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阿威倒是先嚇傻了。他斜著眼睛瞪著自己那两个手下,用变了调的嗓门尖声吼道:
“你们这两个混蛋!快把枪放下!想害死我坐我的位子对不对?亏我昨天还请你们去飘香院!放下!赶紧给我放下!”
竹竿和水桶被骂得一脸懵,赶紧把枪放了下来。
“这位大哥,这位爷,有话好说,小心枪走火。”
阿威转过头来,对著林意赔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既然有您作证,那九叔肯定就是无辜的。我这就放人,马上放人!您先把枪收起来,万一走火了就不好了——”
林意看著他这副怂样,忽然扣动了扳机。
咔嚓。
撞针击发的空响声在清晨的空气里格外清脆。
阿威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乾乾净净,整个人像被人抽掉了骨头一样瘫倒在地上。
他的裤襠处迅速洇开了一片深色的水渍,一股难闻的尿骚味飘散开来。
他尿裤子了。
“哈哈哈——”林意把枪收了回来,来了个不吃牛肉的古哥的经典表情,囂张地大笑起来,“我是开玩笑的,阿威队长可真是胆小啊。”
阿威坐在地上,脸色从惨白慢慢恢復了一点血色。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沉——被人当眾嚇得尿裤子,这个脸丟得实在是太大了。
但那丝阴沉转瞬即逝,他很快又重新堆起了笑脸,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討好地附和道:
“是是是,我胆子小,大哥下次可不要嚇我了。”
林意的样子太有压迫感了,比他之前见过的县城里的龙大帅都有气势。
他是个真小人。面子虽然重要,但命更重要。
眼前这个年轻人敢在保安队门口掏枪,不是疯子就是真有背景。
如果是疯子,他犯不著跟一个疯子直接硬刚。
如果真有背景,那他更不能得罪了——任发这个靠山已经倒了,要是再惹上个惹不起的人,他的好日子就真到头了。
总之先过了这一关再说。
至於秋后算帐——那是另一回事。等他查清楚了这小子的底细,如果发现是装腔作势,那就別怪他心狠手辣了。
阿威转过身的瞬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阴沉。
他朝那个叫阿强的竹竿队员吼道:“阿强!还愣著干什么?快开门把九叔放出来!”
阿强赶紧从腰上解下钥匙,手忙脚乱地跑进了楼里。
不一会儿,九叔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的头髮有点乱,长衫上的扣子扣得有些歪,但精神头还不错,显然在里面没吃什么苦头。
阿威虽然想拿他当替罪羊,但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林意打断了。
“师父!”文才和秋生同时冲了上去。
九叔朝他们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落到了林意身上。
他又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裤子湿了一大片的阿威,心里大概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他走到林意面前,郑重地拱了拱手:“阿意,多谢了。”
“举手之劳,九叔客气了。”林意摆了摆手,把手里的枪重新揣进怀里,“我不出手你也不会有事,只是免了一些麻烦罢了。”
他这句话倒不是在客套。就算他不出面,按照原剧情的走向,九叔也不会真的被怎么样——
任发和任老太爷今晚还要出来闹,到时候阿威自己就得求著九叔救命。
“不管怎么说,这个人情我记下了。”九叔拍了拍林意的肩膀。
“先回去吧,任老太爷的事还没完。”林意说。
九叔点了点头,带著两个徒弟往回走。
林意走在最后面,临走之前回头看了阿威一眼。
阿威正扶著墙站起来,裤子湿了一大片,两个队员想笑又不敢笑,表情憋得极其狰狞。
感受到林意的目光,阿威赶紧又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林意没理他,转身走了。
四人回到义庄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院子里那口空棺材还摆在原处,棺材盖斜斜地靠在一边,在阳光下看著格外刺眼。
九叔走到棺材前,蹲下身仔细查看了一遍棺材盖的边缘和被破坏的墨斗线,脸色越来越凝重。
“有人在搞鬼。”他站起身,指著断口处,“你们看,墨线是被从外面擦掉的,有明显的人为痕跡。
昨晚有人进过义庄,故意把困尸线破坏了。”
“有人破坏?”文才瞪大了眼睛,“谁会干这种事?”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当年帮任家看风水的那个风水先生。”九叔沉声说道,“任老太爷的蜻蜓点水穴原本是他的,被任老爷抢了,他一直怀恨在心。
我估计他是想借任老太爷的手报復任家。”
秋生问:“师父,那任老太爷现在会在哪里?”
“它吸了至亲之血,肯定会实力大增,甚至有可能进阶到黑僵,我看它一定躲在某个阴气重的地方。”
九叔走到供桌前,拿起罗盘看了看,“秋生,文才,把墨斗重新灌上公鸡血和硃砂,再准备一些糯米,去任家,今晚它一定会去找任婷婷的。阿意,”
他转向林意,“今晚的事恐怕还要麻烦你帮忙。任老太爷一旦进化为黑僵,我一个人未必能应付得过来。”
“放心,九叔,我正想见识见识呢。”林意笑著说。
一个白天都在准备中度过。九叔在院子里画符。
文才把墨斗重新灌满了公鸡血掺硃砂,还额外准备了几个备用的墨斗——
秋生则去外面买糯米去了。
林意则在旁边看著,倒也有种看现场直播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