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猎户半靠在坑壁上,嘴唇乾裂发白,不知是失血过多还是疼痛所致,人已经昏了过去。
这肯定不是张猎户自己挖的陷阱。
张猎户每处陷阱都记得清楚,绝不会大意到掉进自己挖的坑里。
余凛洲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化为人形,纵身跃入坑中,一把扶起张猎户。
他的灵力维持不了多久,得赶紧把张猎户救出去,找人救治。
他用灵力探入张猎户体內,发现他虽然脉搏微弱,但好在还有生机。
简单止血后,张猎户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有了意识。
余凛洲低低骂了一声,將他小心地背在背上,脚下一蹬跃出了陷阱。
雨终於落了下来,砸在他脸上,他抬手抹了一把,背著人朝山下走去。
他体內本就不多的灵力撑到现在已是强弩之末,勉强撑到山脚下第一户人家门前便再也维持不住人形,身形一晃,变回了黑蛇的原貌。
他变大了几圈体型,用蛇尾卷著张猎户靠到门板上,艰难地抬起尾尖拍了几下门板。
屋里好一会儿才传来趿拉鞋的动静,一个男人扯著嗓子喊:“来了来了,別敲了,下这么大雨,谁啊?”
门板吱呀一声被拉开,男人睡眼惺忪,一边套上袖子,借著闪电看清了门口的场景。
一条足有水桶粗的黑蛇盘在门外,一双竖瞳在雨夜里泛著幽光。
男人整个人瞬间僵住,脸色刷白,差一点嚇晕过去。
余凛洲知道人类怕他,见他出来,將张猎户往前推了推,转身迅速消失在雨幕中。
男人缓了好一会儿才敢动,哆哆嗦嗦地探头一看,这才认出地上躺著的竟是老张。
“老张!”
他脸色骤变,顾不上害怕,一边弯腰去扶一边朝屋里喊他媳妇出来帮忙。
男人媳妇出来,看见情况也是嚇了一跳,赶紧帮著把张猎户抬进屋里。
女人看了看张猎户的伤腿,眉头拧成一团:“这都扎穿了,得赶紧处理。当家的,你先把他的湿衣服换下来,我去请郎中。”
男人点头应下,又嘱咐道:“把蓑衣穿上,路上滑,小心点。”
他媳妇应了一声,抓起墙上的蓑衣便衝进了雨幕。
男人替张猎户换上乾净衣裳,又检查了一遍他身上的伤。
发现除了小腿那个被竹刺贯穿的伤口,浑身上下再没有別的伤口。
他心里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总不能是那条黑蛇把老张从山里背下来的吧?
他回头看了看炕上昏迷不醒的老张,又看了看门外漆黑的雨夜,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他听过山里精怪报恩的故事,可一直当那是编出来唬人的。
男人眼神复杂,难道这真的是好人有好报?
他给张猎户掖了掖被角,自言自语道:“行,你也是有福气的,以后我再也不笑话你了。”
郎中很快被请来了,他快步走到炕边,掀开被子仔细查看了张猎户腿上的伤口,隨后紧皱的眉头鬆了几分。
“还好,没伤到骨头。把竹子拔出来,敷上药,慢慢养著就行。”
他打开药箱取出止血的药粉和一卷纱布,又让男人去灶上烧一盆热水来。
男人应声去了,很快端来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