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玄黄界所有修士的终极追求。
......
翌日。
穹顶外的海水比昨日更蓝了几分,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影响到了这片海域的水色。
但实际上巨鲲离这靠近海域还早着,还有半年时间,可投影却早早影响到了整片海域!
足见其实力和体型。
楚御坐在水床边缘,将两块时钟碎片并排放在面前,细细观察。
两块碎片合在一起大约有半个巴掌大,边缘的裂纹严丝合缝,像是碎裂多年的瓷器终于拼回了相邻的两片。
他伸手触碰的瞬间,指尖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两块碎片之间缓慢流淌。
时间法则的波动。
他闭上眼睛,用神识探入碎片内部,试图捕捉更多信息。
这一次的感应比上次清晰得多。
他能隐约感知到一个模糊的画面。
漆黑的空间里,一口巨大的铜钟悬浮在半空中,钟身布满裂纹,像是经历过一场惨烈至极的战斗。
而在铜钟周围,散落着无数细小的碎片,正沿着某种轨迹缓缓飘散。
那口铜钟,应该就是时钟的本体。
而他现在手里这两块碎片,就是从那个战场里飞出来的。
楚御睁开眼,心中渐渐有了一些头绪。
时钟显然也经历了和空钟相似的过程。
器灵与本体分离,本体碎裂,碎片散落各方。
这也算是大多数的仙器模板的标准流程了。
集齐碎片可获得完整仙器,了解一下。
只不过时钟的情况更糟糕,连本体都碎成了无数块,不像空钟那样还保留着完整的形态。
需要把所有碎片集齐,才能让时钟真正复原。
他想到这里,下意识地望向了南方。
那里有巨鲲。
而巨鲲身上,极有可能带着第三块碎片。
就在他思索之际,海神三叉戟微微一颤,传回一道信息:凰权来了。
楚御起身整了整衣袍,来到正殿时,凰权已经站在殿中等候了。
她今天换了一身素净的白色长裙,长发用一根冰蓝色的发带束起,少了几分战场上的凌厉,却依然冷得像一块千载不化的寒玉。
她总是给人一种反直觉的感觉,毕竟说起凤凰都觉得是玩火的,应该热情如火才对......
准备好了?楚御也就开门见山地问。
凰权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身上,你这里安全吗?
海神殿是我的本命之器之一,整个大殿都在我的感知范围内,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楚御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这边走,去内殿。
内殿比正殿小得多,四壁铺满了能隔绝神识探查的海灵晶石。
楚御曾在这里处理过不少机密事务,安全性比海神殿的任何地方都要高。
凰权盘腿坐在中央的蒲团上,神色平静地等待着他动手。
楚御深吸一口气,在她对面坐下,闭上双眼,将自己的精神化为一道细丝,缓缓探入她的识海。
魔解七情六欲法在这方面的运用,他早已驾轻就熟。
凰权放松了心神,没有抵抗,那道精神细丝便顺利穿过外层屏障,进入了她的记忆深处。
楚御很快就找到了那段被篡改的记忆。
那是一段关于决战深渊之后的事。
记忆画面里,凰权重伤倒地,模糊间看见一个身影向她靠近!
那个身影有着古如一的气息,但面容却始终笼罩在一层迷雾里。
记忆的后续发展也很清晰:她认定古如一抢走了空钟,并将其视为仇敌,一路追到了现在。
但楚御仔细看去,很快就发现了异常。
那段记忆的细节太了。
没有任何突兀的转折,没有任何合理的疑问。
就像是被人精心打磨过,有些过于完美。
而正常的记忆,不会这样完美。
唔,果然当时是有些疏忽了。
楚御嘀咕着。
凰权的神魂识海中有些许反抗的波动。
那段画面里,向凰权走来的根本不是古如一,而是......
楚御!
画面中的他气息疲惫却眼神明亮,手上正握着一只小巧的银色铃铛。
他弯腰将凰权从地上扶起,那只铃铛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钟鸣。
是空钟!
他没有立即处理那段记忆,而是思考了下,先从凰权的识海中退了出来。
查到了。楚御睁开眼,语气比平时低沉了几分,换上凝重表情。
凰权也睁开眼睛,目光微凝:是谁?
楚御沉默了两息:是我。
凰权愣住了。
楚御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那段记忆里的人是我,不是古如一。
我当初为了掩人耳目,把你和凤焱的记忆都做了修改,把空钟的归属嫁祸给了古如一。
你们后来追杀他那么久,其实追错了人。
殿内一片寂静。
凰权盯着他看了很久,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至极的情绪。
愤怒、震惊、疑惑,以及一丝难以言说的矛盾。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她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冷了几分。
摩托做事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楚御坦然地看着她。
而且,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然当什么魔头!
当然了,你让时钟碎片的时候没有犹豫,我也不占你便宜......
之前那件事是我的手段,我干嘛不敢承认。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凰权深吸了一口气,闭上双眼:把那部分记忆改回来。
楚御微微一怔:你确定?恢复之后你就会完全记起当时发生了什么,包括我是怎么动手脚的过程。
改回来。凰权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动摇,我不喜欢活在被人塑造的记忆里。好还是坏,我自己判断。
楚御不再多言,重新探入她的识海,精准地将那段被篡改的记忆抽丝剥茧般地恢复了原状。
解除记忆修改的过程并不复杂,只是极为消耗心力,而且对方更是入圣境的修士,实在有压力。
楚御将那段被扭曲的画面一层层剥离,又将她原本的记忆一帧帧拼回去。
当他从她的识海退出来时,额头已渗出了一层薄汗。
凰权睁开眼,沉默了片刻,似乎在重新消化那段全新的旧记忆。
半晌,她才开口:原来如此。
语气出乎意料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奇怪的释然。
你不生气?楚御问。
生气。凰权点了点头,但紧接着又摇了摇头,但那个时机是你先到战场,如果你不出手,空钟可能会被其他人抢走。
你没有选择直接杀我们灭口,而是选择修改记忆让我们活着,某种程度上......你留了余地。
你这个魔头......还不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