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凝像是疯了一样,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死死抱住男子的腿,放声大哭。
“哥!你终于回来了!”
“你再不回来,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江子期蹲下身,将她紧紧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而坚定。
“阿凝,别怕,哥回来了。”
“一切有我。”
他安抚好江月凝的情绪,这才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当他的视线落在裴砚声身上时,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但他没有多问,径直走到张御医面前,拱了拱手。
“在下江子期,略通医理。可否让在下看看伤者的情况?”
张御医点头,却没有几分信任。
江子期走进屋内,片刻之后,他走了出来,神色凝重,却比张御医多了一丝沉稳。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白玉瓶,递给绿竹。
“去,将此药丸给他服下。”
张御医凑上前,打开瓶塞闻了闻,瞬间脸色大变。
“这……这是……天山雪蝉?!”
“不可能!此物早已绝迹百年!”
江子期淡淡一笑:“在下前些年游历西域,有幸得之。”
江月凝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兄长,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哥!你说的是真的?他……他有救了?!”
“放心。”江子期揉了揉她的头发,满眼宠溺,“有哥在,他死不了。”
说完,他转身看向张御医:“还请太医帮忙,在下需要立刻为他施针,逼出毒血。”
“好好好!江公子请!”
一场生死危机,眼看就要化解。
江月凝那颗悬在深渊里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她看着兄长沉稳的背影,又看了看廊柱下那个孤寂沉默的身影,眼中的恨意没有丝毫减少。
她走到江子期身边,拉住他的衣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哥,救活他。”
“然后,带我们走。”
“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我一天也不想再待下去了。”
江子期施针的手一顿,他回头看着妹妹决绝的神情,点了点头。
“好。”
她喃喃自语,眼泪再一次汹涌而出。
站在暗处的裴砚声,在听到“无解”二字时,只觉得眼前一黑,胸口的剧痛瞬间攀升至顶点。
他再也压抑不住,猛地侧过身,扶着廊柱,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身前的地面。
“侯爷!”
王伯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他。
裴砚声却一把推开他,他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看着那个哭到几乎昏厥的女人,看着她为另一个男人心碎欲绝的模样。
他想上前,想告诉她,他也会痛。
他想告诉她,那把刀,也同样插在了他的心上。
可他不能。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听着。
任由那把无形的刀,将他凌迟。
江月凝听到了他的咳嗽声,她缓缓转过头,看向他。
那双曾经盛满爱意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刻骨的恨。
她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说不出的凄厉。
“裴砚声。”
她一步步朝他走来,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复仇者。
“你听到了吗?”
“他说,他只有十二个时辰了。”
她走到他面前,死死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