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语编年史:阿波罗的弃子
第一章:门后的失格
张泊宁一直记得那个雨夜的温度。
那是她十八岁生日的前一天。老宅的门厅里,水晶吊灯的光碎得像冰渣。养母坐在高背椅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那是她亲生儿子留学时寄回来的。养母看着张泊宁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退货。
“在门没打开之前,我还有爱情和友情。”张泊宁当时站在玄关,手里提着那个用了四年的行李箱,轮子缺了一个角,“门打开之后,我连亲情都没有了。”
门开了。
门外站着冯俊。那是她的初恋,也是她噩梦的开始。
冯俊脸色苍白,嘴唇颤抖,他看着张泊宁,眼神里没有爱意,只有一种令人作呕的恐惧和怜悯。“泊宁,我们分手吧。我受不了了……我受不了别人说你是……”
他没说完。
因为养母接过了话茬,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冰:“受不了她是捡来的?还是受不了她那个疯子亲妈留下的晦气?”
那一刻,张泊宁的世界彻底坍塌了。
她以为至少还有冯俊。
可冯俊低下头,像个懦夫一样躲在了养母身后。
“又是两个女的争一个男的。”养母冷笑一声,那是张泊宁听到的最后一句话,“真痛苦。可惜啊,这戏码还得升级。”
养母打了个响指。
从阴影里,走出了另一个女人。那是阿雅。
阿雅穿着昂贵的香奈儿套装,手里牵着一个大约四五岁的小女孩。小女孩有着一张极其精致的脸,但眼神空洞,像一具没有灵魂的娃娃。
“把婴儿加进去吧。”阿雅抚弄,着小女孩的头发,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谈论天气,“让四人行,岂不是更痛苦?”
张泊宁惊恐地看着那个小女孩。
那是谁的孩子?
“我本来以为她如此努力是为了找回自己的过去,像爱丽丝那样想知道自己是谁。”阿雅凑近张泊宁,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结果听到这些话,她是为了复仇。为了复自己被抛弃的仇。”
“反正是个骗子。”养母冷冷道。
“反正我们都是骗子。”阿雅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病态的共鸣。
张泊宁想跑,可双脚像被钉在了地上。
那个小女孩突然抬起头,用那双不属于孩子的、苍老的眼睛盯着张泊宁。
那是张泊宁自己。
那是被缩小、被囚禁、被当成工具的——过去的张泊宁。
第二章:梦魇议会
张泊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那个破旧出租屋的。
她把自己锁在厕所里,用冷水一遍遍地泼脸。
镜子里的脸苍白而陌生。
她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伪装成一个努力、上进、渴望亲情的乖孩子。原来在别人眼里,她只是个等待复仇的怪物。
“我杰克也是骗子。”
窗外突然传来声音。
张泊宁猛地抬头。
窗户玻璃上,映出了杰克的脸。那个曾经是她养兄,后来卷款潜逃的男人。
杰克隔着玻璃,像是在对她说话,又像是在对空气说话:“我已经把当年的事告诉望月淳了。跪舔望月淳了。”
张泊宁的心沉了下去。
望月淳。那个掌控着这座城市地下情报网的女人。一旦她介入,张泊宁所有的秘密都将无所遁形。
“我看你有生命危险。”杰克的脸在玻璃上扭曲,那是信号不好的缘故,更像是一种恶意的嘲弄,“望月淳已经决定搞你了。不过放心,我已经把望月淳把张泊宁的事情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的事告诉她了。”
“什么意思?”张泊宁对着窗户低吼。
杰克听不见,或者说,他不在乎。
“等他们争斗完了,我们收尸,嘿嘿嘿。”
玻璃上的影像变了。
变成了那个婴儿。
那个应该在四岁就应该死掉的婴儿。
“原来不知道你儿子那个枪手已经离家出走了,成了乞丐了。”养母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在耳边,像鬼魅。
“是啊,原本以为张泊宁也是个枪手。”阿雅的声音接上,“等会张泊宁以为别人说的是她。”
画面一转。
张泊宁看见一本厚厚的书。书的封面上写着《圣经》。
“放心,我已经把你儿子的署名摘除了。”养母的声音充满了得意,“出版了一本圣经。正好张泊宁的养哥跟他是好朋友。这回一定要把张泊宁的养哥搞成他那样。”
张泊宁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养哥。那个唯一给过她一点点温暖的人。
“放心,计划顺利。”养母的声音变得缥缈,“反正是个养子,不能让人知道他是亲生的。”
“最近医院的护士又在说那些孩子不是他们亲生的。”
“是我说的。”养母冷冷地承认,“我看你活不长了。”
张泊宁终于崩溃了。
她抓起洗手台上的玻璃杯,狠狠地砸向镜子。
镜子碎裂。
无数个张泊宁的碎片飞溅。
第三章:阿波罗的审判
碎片没有落地。
它们在空中悬浮,化作一道道光门。
光门里,走出了阿波罗。
不是神话里的雕塑,而是一个穿着现代西装,面容俊美却冷酷的男人。
“什么?阿波罗。”张泊宁后退,撞在冰冷的瓷砖上,“其实你姐姐想甩了你,所以把张泊宁传送过来,让你天子犯法庶民同罪。”
阿波罗没有看她。
他只是俯视着那个悬浮在空中的婴儿。
婴儿长大了。变成了十五岁的张泊宁。